第62章(第2页)
有了这块腰牌,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无论是住宿还是应对盘查,都能多一层保障。
她看了眼气息奄奄的许臬,又看了看腰牌,恶向胆边生。
直接拿走腰牌,既不耽误逃命时间,又无后顾之忧,岂不两全其美?让他自生自灭在这荒郊野岭便是。
许臬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闭了闭眼,强忍着一波强过一波的昏眩与剧痛,虚弱道:“我若……死了,这腰牌你拿走…亦是催命符……”
“北镇抚司…不会放过任何可疑之人。”
他顿了顿,积攒了一点力气,继续道:“我不用你,带我去城里……前面两里处有个村落……你把我…放到村口,即可。”
石韫玉心中飞快盘算。
她知道前面确实有个叫张各庄的小村子,过了村子再走一段就是长辛镇。
把他放到村口,若有好心村民或是早起赶路的人发现,他或许能得救。
而自己,不仅能得到这块有用的腰牌,还能摆脱这个麻烦,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更重要的是,她道德感还是太高了,做不到“杀人越货”。
“好。”
她不再犹豫,蹲下身,去拉他的胳膊,“你自己也用点力,我背不动你。”
许臬咬紧牙关,额上青筋暴起,撑着地面试图凭借腰力站起来,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绣春刀作为支撑。
然而他失血过多,气力早已耗尽,腿上更有深可见骨的刀伤,刚站起来一半,伤腿一软,整个人再次不受控制向下倒去,连带着用力拉他的石韫玉一起,重重摔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哎哟!”
石韫玉猝不及防,被他沉重的身躯带得摔了个结结实实,帷帽歪斜,一头一脸都沾满了雪沫,还吃了一大口。
她连声“呸!呸!呸!”把雪吐出去。
恼火爬起来,扶正帷帽,幽怨恼怒瞪向罪魁祸首。
许臬这一摔,扯动了胸前背后的伤口,闷哼一声。
他趴在雪地里,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几乎失去意识。
石韫玉看着他这副凄惨模样,又看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凉地,知道指望他自己走是不可能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厚重的玄色织金锦氅衣上。
她二话不说,动手将那氅衣从他身上扒了下来,将氅衣里子朝上,铺在相对平整的雪地上,然后没好气地对意识半昏沉的许臬道:“躺上去。”
许臬:“……”
他艰难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费力挪动身体,躺在了铺开的氅衣上。
石韫玉抓住氅衣的两只前摆,在手中缠绕了几圈,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犹如拉橇一般,费力地向前拖行。
每拉一下,都觉手臂酸软,气喘吁吁。
积雪很深,拖动一个成年男子极其费力,她咬着牙,用尽力气一步步向前挪动。
许臬躺在氅衣上,身体在雪地上划出一道蜿蜒拖痕。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不一会就彻底昏了过去。
这段不过两里多的路,走得万分漫长煎熬,仿佛没有尽头。
坏处是实在太累,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好处是她这番剧烈的运动,热出了一身薄汗,暂时驱散了那刺骨的寒冷。
但这种情况极易失温,这才是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