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伪证(第1页)
连深显得萎靡不振,“其实是父王的意思。”郁照神色诧异,最后按了按她肩膀,“姑母知道了。”“以后不要说反话了,不情愿就是不情愿,你又不是个物件。”“嗯!”翌日公堂,诚如郁照所料,刁难百出。“文瑶郡主当初可有借此案干涉定罪量刑,以报私怨?”大理寺卿念出那一份指控时,也暗自惊惧,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江宓是怀着死意状告。这犀利的言辞,除了她,也没几个人敢直言。郁照欠身回答:“未曾,之前也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谁料板上钉钉的事时隔至今还能有反转。”自是有人暗嘲她的无赖嘴脸实是丑恶。江宓依照她的叮嘱在辞牒中清楚陈述,郁照并不担心。今日连衡姗姗来迟,没想到这一面,他的腿脚有问题,是一瘸一拐入堂的。他们之间装着最相看相厌的亲人,只要连衡露出些微的笑,郁照就瞬间垮脸。世子作证,指认郡主当初当初未能厘清真相而执意让郁昶院判担责,他的指证成为堂上最耐人寻味的。几位长官沉默。若说连衡早就知道,那么多半是劝过连殊切莫意气用事的,可是也毫无作用,便也当然地存在质疑声。堂中的低声被会审长官们喝止,大理寺卿道:“世子虽是作为证人出现在场,可说辞始终难以服众,世子之言又可有佐证?”连衡弯腰矮身,静淡:“关键证人已经带到堂外,可立刻传唤,我只不过是为当初缄口不言而忏悔,所以今日才站在此处,希望可以向姑母解释清楚当初的事实。”“也望姑母高抬贵手,宽恕郁昶的过错。”他若有似无地扫视,划过她的脊背,郁照收回余光,只字不提,维持着冷傲的体面。刑部官员正色道:“带人证物证入堂。”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女人走入,眼神游移躲闪,不敢直视所有贵人。郁照私底下是没见过她的,也好奇她会怎样表现。女人的表达出人意料地清晰,口齿伶俐,根本不同于在府中的谨小慎微,每一处细节都表达到位。“我曾见,郁昶院判和杜院判同行,议论老王妃的病症,杜院判是看过郁院判的药方的,后来出现了两份药方,字迹相同,一份为原件,一份则当然地被认定为是药方改良。而正是第二副药方与最后查到的含有毒性的药渣所契合。我以为,笔迹是最好伪装的……只是当初怪我还在王府当奴为婢,人微言轻,也更是坚信死守秘密才不会招惹不必要的祸患。我没有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众人听罢,还是半信半疑。而令郁照意外的是,今日堂上竟会出现一个与之意见相左的神秘证人。“诸位大人,这个人的证言有假!”连衡率先眯眸打量那仆妇,承认事杜源篡改药方、栽赃嫁祸的证人是他亲自寻来的,怎么可能有错。仆妇一入堂,就情绪激昂亢奋:“大人们!这个人是被收买的!她撒谎!”郁照也循声转身,在看清她容貌的刹那心悸,一股寒意沿着足底摸索而上。这名仆妇曾是老王妃的贴身侍婢,自老王妃过世之后就摆脱奴籍,离开王府了。这名仆妇和郁照打过好几回照面,也是她代老王妃转达:“郁娘子,老王妃很喜爱你,你与郡主相像,又同在这皇城之中,也是一段缘分。王妃也知道郡主私下对你有些许怨怼,已经劝过。郡主她自幼受宠,养成了骄纵的性子,还希望郁娘子担待一点,以及……望郁娘子远离沈家郎君。郡主可以糊涂,沈二郎也可以莽撞,但是王妃清楚,郁娘子不能与他们相比,若是惹不起事,不如避一避事。”郁照不是爱恨不清之人,讨厌连殊是一码事,尊敬老王妃又是另一项本分,她对仆妇和老王妃都曾致以谢意。时隔数月,再见这名仆妇,对方对她则是充满了审视的意味,触目惊心。难道是老王妃的贴身侍婢发现了什么端倪?这名仆妇是看着连殊长大的,除了老王妃,也当属她最了解连殊。郁照惧怕与之长久对视,眼中放空了,顺势抽离了目光。连衡似乎看穿了她的紧张,不露声色地挪步,阻隔在仆妇与郁照之间,他沉静相问:“何出此言呢?”仆妇却是信誓旦旦地走上前一步,对三司长官跪下。“因为我曾是老王妃的贴身婢女,我侍奉多年,深得老王妃信任,而老王妃的药也是经由我手送去的,民妇今日前来则是自首,一切皆系民妇之过,是民妇与罪犯串通一气,蓄意加害老王妃!郁昶自诩高明,收受贿赂,违背医德,心生歹念!”“去年的案件没有冤假错判!只不过是民妇置身事外侥幸逃过一劫,民妇日日夜夜愧怍忏悔,不得宁静,老王妃待民妇不薄,所以今日,我才前来。”“大人,或许不是世子之错,但此人受威逼利诱前来做伪证,其用心险恶……”仆妇食指一伸,指向了连衡和证人那一面。郁照像从头到脚被这名所谓的“元凶”兜头淋了一盆冷水,呼吸缓了,思维滞了,只有手指越掐越紧,眼神愈发冷硬。什么叫没有冤假错判?难道还要认定是她养父杀人吗?郁昶救了半辈子人,身为院判却并不将病患刻意区分三六九等,对谁都菩萨心肠,千难万险搜集来了证据要翻案,这女人三言两语就要让她和季澄,以及连衡的努力付诸东流?郁照怒目圆睁,眸中暗藏血色,双唇压抑到极致渗出一丝冷嗤。仆妇的出现彻底搅乱了局势,郁照飞快思考着还要如何演,但脑中已经被愤怒占据。那时候对她和蔼可亲的老王妃,要是在天之灵知道女儿和下人如此欺压她、整治她,该做何感想。世上明明死了那么多人,但就是贵人的命才紧要,老王妃之死一定要拖上一整家人离散痛苦。郁照推开连衡,跨步上去狠踩在仆妇背上,那一脚再重些也许就踩折了骨头。她破口怒骂:“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囚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