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世子二(第1页)
连殊和连深叙了会儿旧,偶尔过问几句连衡的情况,青年悉数对答。“见过郡主、世子、公子。”有婢女找来,端着托盘,连殊把她唤到身前来,“这是什么东西?”“回郡主,是为公子刚熬好的药。”连殊命她暂时放下,药碗在桌上翻腾着热气,婢女不明她的用意,佝着身子劝另一边的人:“公子,药应该趁热饮下。”连殊骤然冷了声线:“滚沸的药,没病也喝出病来了。”“奴、奴婢知错!”婢女噗通跪下,连殊又伸手牵起她,和软下去,“去将李医师请来,我有话要问他。”婢女得令,飞也似的离开了,药就好端端地放在那里,无人敢碰。连深鲜少见她这般正色,也乖乖噤声。约莫才半刻,医士跟在婢女身后,步履匆匆,对着客堂里坐着的几人行拜礼。“郡主,唤在下前来是为何事?”连殊摆手屏退下人。她道:“李医师,这药闻着有补药的气味,你在方子里加了些什么东西?医者遭她质问,一时不知因由,只能一五一十答来。连殊听得稍稍变了表情,李医师又赘述几句,不断强调是对症下药,解释每一味药材使用的合理之处。连衡也默默听着,这些人口中,他的脉象像是没几年可活了,要靠不同的药材吊着命。少顷,连殊冷笑一声打断:“我听不懂,不过这些补药不必再用了,玉奴这身子,一年半载都补不起来的,省得浪费了那些名贵药材。”“可是郡主,长公子的病……”“玉奴什么情况,王兄与我、阖府上下都知晓,李医师何必对我呛声?”岂敢呛声?!李医师苦着脸,他实在是冤,那话都未说出口,就被郡主全抵了回去,还受了一番威胁。连深弱弱扯动她的袖口,又侧瞥连衡一眼,无言中提醒病患还在场,她方才的说辞着实伤人。连殊仿若未觉,淡然地吩咐下去:“你记住就是了,王兄那边我自会去说。”李医师颔首告退:“是……郡主。没有别的事,在下先行退下了。”“去吧。”连殊放医者离开,连深试图和缓这尴尬的氛围。“阿兄,姑母不是不在意你……否则、否则怎会唤来医师亲自过问呢?”可话一出口,他自己却觉得有几分越描越黑的味道。这么多年,连深总在兄长和姑母之间调节,他不解父王和姑母对阿兄的态度怎会那样疏冷,明明是一家人……连衡唇角抿出一点笑痕,“姑母的用意,我晓得的,不敢有怨言。”左右也是庸医,最好直接赶出王府。但连深笃定兄长的话是在怄气,几度张口,又不知怎样才好劝慰他。还有姑母方才的架势,也不像是随口一说,她那是真要兄长停药。僵了一阵后,连箐命人传唤连衡前去书房,他走后,连深才长舒一口气。“姑母,阿兄也着实可怜,不要再欺负他了吧?”他眼睛乌黑清亮,不谙世事。他得到一切偏宠,留给连衡的是长辈们指缝中都透不出的一点温和,连深难免对他兄长怀有愧意,说话时也小心翼翼向着那边。连殊想摸摸他的脑袋,可他个子不矮了,快要与她齐平,加上年龄相差不大,她竟摆不出来什么长辈的架子。“欺负他?”连殊流露出些不解。很快她又抿出个奇异的淡笑:“阿深不担心他痊愈之后抢走你的世子之位吗?”连深一愣,但立刻摇头,并不认同。自古世袭都有一套规矩,他非嫡非贤非长,占据着世子的身份始终不安。更何况,他甚至……他说:“姑母,命里有时终须有,是我的,别人拿不走,非我的,我也留不住……”“所以姑母,可以对阿兄好一点吗?”连殊不置可否。连深:“阿兄他其实很好的!君子六艺,不逊于人……啊,阿兄还会……”她依然不语。少年人头痛,实在不知如何消抹掉长辈对兄长的偏见。连殊与连箐寒暄过后,说了今日找李医师的事,连箐听罢也并未否定她的做法。“只是你这样直白,玉奴恐会记恨你。”连殊不以为不妥,道:“他自幼性子温驯,不敢对我怎样。”连箐直叹气:“你啊……藏不住脾气。”打小就与连衡不和。连殊说:“只要王兄不恼我就好。”“说什么呢?你我虽非一母同胞,但母亲她们本就是挚亲姊妹,我们兄妹之间当然比其他同父异母的手足更亲。”这妹妹从小伶俐,又随了她母亲,生得明艳可爱,谁人见她不欢喜?连箐:“外头久雨不停,客房已经备好,你就在王府住下。”她点头,以笑回对。连殊与他们一起用了晚膳,然后借宿王府。这场春雨下了半夜,空气中都翻出泥土的气息,生机蓬勃。,!客房中,一斗青灯忽闪,连殊手掌护着灯火,屋门打开过一次,钻进一些残留的寒气。她嗓音淡缈:“夜深了,你是不懂男女大防吗?”连衡睇视着灯火,目不斜视,并未冒犯,“你与阿深那样亲近,怎么拒我于千里之外?”连殊:“阿深他才十三岁。”连衡:“只是因为他年纪小吗?”微弱的光照她侧脸,若有似无挑起了唇畔。连衡更近一步,端详起她的神情。“只是因为他年纪小吗?”连衡重复。连殊敛动眼睑,答案呼之欲出。他在此刻肯定,肯定那困扰多年的事,可得到真相的他并未感到多么欣喜。连衡猝然道:“你看上去,是真的很:()囚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