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入云龙谋划入皇宫（第1页）

开封府卷宗库焚毁的第七日，焦糊味还未散尽。裴宣戴着面罩，在灰烬堆里一寸一寸地扒。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灰，指尖被未燃尽的炭火烫出好几个水泡，他像是没感觉，只盯着那些蜷曲破碎的纸页残片。库房是子时起的火。当夜值更的衙役说，先是闻到一股怪异的香味，像檀香混着血腥气，接着就见火光从库房窗户里窜出来。等救火队赶到，三间库房已经烧塌了两间，剩下那间也只剩个空架子。火来得蹊跷。卷宗库虽存着历年案卷，但大多是陈年旧档，没什么要紧东西。偏偏在裴宣开始秘密调查“血幡案”后起火，偏偏烧的是他最近调阅过的那几架。这不是意外，是警告。或者是灭迹。裴宣扒到墙角时，指尖触到一块硬物。是某种织物，触感细腻，边缘已经炭化，但中间部分还算完整。他小心翼翼扒开覆盖的灰烬，将那东西抽出来。是一块黄绢。巴掌大小，原本该是明黄色，如今被烟熏得发黑，但借着窗外透进的晨光，还能看出上面用金线绣着的图案——龙。不是寻常的五爪金龙，而是三首六爪的怪龙。三个龙头分别朝向三个方向，口中衔着日月星辰。龙身盘绕，组成一个复杂的阵纹，纹路中隐约有符文流转，即便在残片上，也能感觉到一股阴邪的气息。这图案，他在别处见过。三年前，他刚任应天府推官时，曾审理过一桩“妖书案”。有个游方道士在街头散布“三首龙神降世”的谣言，被官府抓获，搜出一卷绘着类似图案的经书。当时知府认为只是寻常妖言惑众，将道士流放了事。但现在想来，那道士被捕前，曾癫狂大笑说：“龙神已醒，大劫将至！尔等凡夫，皆为血食！”当时只当是疯话。裴宣将黄绢残片小心收进怀中，又继续扒了一阵，再没找到其他有用的东西。他直起身，看着满室狼藉，眼神冰冷。有人不想让他查下去。那就更要查到底。他走出卷宗库时，天已大亮。开封府的衙役们开始上值，见到他都低头行礼，眼神里却藏着疏远和畏惧，这位“铁面孔目”从应天府调来汴京没有多久，已经查办了三个有背景的官吏，手段铁面无私，谁都怕被他盯上。裴宣不在乎。他回到自己办公的廨舍，关上门，将黄绢残片摊在桌上，又取出从公孙胜那里得来的血幡图案拓片，两相对照。纹路虽不同，但风格一致。那种扭曲、邪异、仿佛活物的线条走势，绝非正道所为。而且，黄绢的质地是宫中之物。只有皇室，才能用这种明黄底色、金线刺绣的绢帛。裴宣想起戴宗传回的消息：徽宗修炼邪法，与血幡有关。难道真是皇帝？他不敢细想。若真如此，那这案子就不是他能查的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若要杀人炼幡，谁能阻止？正沉思间，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裴宣收起东西，开门。门外站着个衙役打扮的年轻人，是他的心腹，名叫赵五。“大人，城南客栈来了四个人，三男一女，点名要找您。为首的是个道士，姓公孙。”公孙胜到了。裴宣精神一振：“知道了。你派人暗中守着客栈，别让人打扰。我晚些过去。”“是。”赵五应声退下。裴宣换了身便服，从后门离开府衙。他没直接去客栈，而是绕了几条街，确认没人跟踪后，才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深处有家不起眼的茶铺，掌柜的是个独眼老头，见裴宣进来，微微点头，引他进了后间。后间已经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公孙胜，风尘仆仆，脸色比上次见时更差，眼下乌青，嘴唇发白，只有眼神依旧锐利。另一个是个女子，十七八岁年纪，眉眼温婉，但眼神里藏着股韧劲，是苏檀儿。“裴兄。”公孙胜起身抱拳。“公孙道长，苏姑娘。”裴宣还礼，坐下后直接切入正题，“戴宗兄弟如何？”“伤势稳住了，但魂魄受损，需要静养。”公孙胜道，“张清兄弟和栾教头在客栈照看他。我们得尽快行动，戴宗说，徽宗每月十五子夜，会在宫中修炼邪法。今天就是十四。”裴宣心头一紧：“你们打算入宫？”“必须去。”公孙胜肯定道。裴宣点头，将自己发现黄绢的过程说了。公孙胜听完，沉默片刻：“龙形阵纹……我在师门典籍中见过类似的记载。‘三首六爪吞天阵’，是上古禁术，需以帝王龙气为引，吞噬国运，强夺造化。修炼者能短时间内获得无边法力，但代价是一国气运衰败，生灵涂炭。”苏檀儿倒抽一口冷气：“徽宗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长生。”公孙胜声音低沉，“历代帝王，谁不想长生？尤其徽宗这种痴迷道术的，更容易被邪魔外道蛊惑。血影老祖许诺他长生不死，他便会不惜一切代价。”裴宣握紧拳头：“那我们该怎么做？闯宫？刺杀？那可是谋逆大罪！”“不刺杀。”公孙胜摇头，“先确认。若徽宗真在修炼邪法，且与血影老祖勾结，我们再想办法破局。若不是那最好。”他说得谨慎，但三人都知道，可能性微乎其微。“怎么入宫？”裴宣问，“宫禁森严，寻常人根本进不去。”“我有办法。”开口的是苏檀儿。两人看向她。苏檀儿脸微红，但语气坚定：“我父亲在汴京有生意往来，认识几位宫中的采办太监。其中一位刘公公，负责采购药材，与我父亲交好。我可以用‘金陵苏家’的名义，借口进献珍稀药材，求见刘公公。只要进了宫，就有机会探得虚实。”公孙胜皱眉：“太冒险。你一个女子……”“正因为我是女子，才不容易被怀疑。”苏檀儿道，“而且，我如今通灵玉体觉醒，对邪气感应敏锐。若宫中真有邪法修炼，我能第一时间察觉。”裴宣沉吟片刻，点头：“可行。但需做足准备。刘公公那边，我可以派人暗中打点，确保他能引你入宫。但进宫后，一切就得靠你自己了。”“那公孙道长呢？”苏檀儿问。“我另有门路。”公孙胜看向裴宣，“裴兄，你在汴京多年，可知宫中有没有……不那么干净的地方？”裴宣明白他的意思：“冷宫。还有御花园的‘九曲池’。那里是前朝宠妃投水自尽的地方，据说常年闹鬼，宫人都不愿靠近。守卫也相对松懈。”：（）四大名着番外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