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1页)
那声音如惊雷炸响,带着无尽的愤怒与悲戚,直直地刺入莫无衣的耳中。莫无衣浑身一震,即将刺入心口的剑尖微微停顿,他抬起头顺着声音望去,目光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一道青碧色的身影如鬼魅般瞬间出现在莫无衣身前,萧梦珏一把抓住碎星剑的剑身,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染红了剑身。他的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疼。
“你疯了不成!”萧梦珏怒吼道,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莫无衣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萧梦珏,你来做什么,这是我的宿命,逃不掉的。”
“宿命?”萧梦珏冷笑一声,手上用力,将碎星剑从莫无衣手中夺下,“什么宿命,从我手上夺过的宿命吗!”
莫无衣一愣,小声道:“你……知道了?”
两人拉扯间,周围的秽气仿佛感受到了他们的情绪波动,愈发狂暴起来。原本就汹涌澎湃的秽气如汹涌的潮水般翻滚涌动,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仿佛要将一切都吞噬殆尽。
那些被秽气催生的秽兽也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不顾一切地朝着莫无衣和萧梦珏扑来,密密麻麻,如黑色的潮水般将他们团团围住。
“小心!”莫无衣大喊一声,一把将萧梦珏拉到身后,手中碎星剑再次挥舞起来。
季寒桐也在此时赶到,他瞧了一眼沈澜川,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他在沈澜川面前落下,拂雪剑寒光一闪便帮沈澜川扫清了一片扑来的秽兽。
季寒桐看也没看沈澜川,只是盯着前方那两头明显更强的秽兽,声音凉飕飕地飘过来:“哟,这不是我们明枢仙尊嘛,不是说要回紫宸谷‘处理要事’吗?怎么处理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地的鬼地方来了?紫宸谷何时搬家搬到这里了,师弟我竟不知晓。”
他一边说着,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剑光如雪,精准地切断了一头秽兽试图缠向沈澜川的触手,又反手拍出一道冰墙,挡住了侧面袭来的污秽黏液。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气归气,但还是本能地想保护师兄。
沈澜川手中纯钧剑微微一滞,原本冷肃的眉眼在听到季寒桐声音的瞬间便软了下来,此刻更是染上了一层肉眼可见的愧疚。
他知道师弟这是真恼了,而且恼得不轻,连明枢仙尊这种疏离的称呼都出来了。
沈澜川挥剑斩退一头扑近的秽兽,侧过头看向季寒桐绷紧的侧脸,放软了声音唤道:“寒桐……”
“别叫我!”季寒桐头也不回,又是一剑劈开另一头秽兽,语气硬邦邦的,“我哪有资格让明枢仙尊叫我名字?仙尊多厉害啊,心思深沉,算无遗策,骗起人来眼都不眨一下,为了骗我连沈复都搬出来了,自己偷偷跑来这要命的地方逞英雄,你是成心想让我担心吗?”
他越说越气,眼尾那点朱砂痣都仿佛要烧起来,手上剑招越发凌厉,带着股发泄般的狠劲,将周遭秽兽砍得七零八落,嘴里却不停:“沈澜川,你还真是好样的,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笨那么不值得信任吗?把我当傻子糊弄支走,自己跑来这危险的地方?”
沈澜川被他这一连串的质问砸得哑口无言,心口又酸又疼。他想解释自己是不想将季寒桐卷入未知的危险,他只是比起自己的安危,更在乎季寒桐的安危。
可这些理由,在季寒桐此刻的怒火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要是出事了,让我怎么办?”说到这句话时,季寒桐的语气明显哽咽起来。他背对着沈澜川,不让师兄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了……”
可沈澜川偏不如他愿,纯钧剑被它的主人毫不犹豫地掷于空中,万千剑影将两人周围的秽兽尽数斩杀。
沈澜川抓住季寒桐的手腕,强硬地将人揽入怀中。
他的怀抱带着清冽的松竹香气,将季寒桐浑身的戾气都轻轻裹住。沈澜川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季寒桐发顶,声音低哑,掺着化不开的疼惜:“是我错了。”
这几个字落下时,季寒桐浑身的僵滞才微微松动,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
“我从没想过要瞒你,更没把你当傻子。”沈澜川的手掌贴着他的发丝,一下下轻轻摩挲,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寒桐,是我不好,让你如此担忧。”
“师兄并非有意骗你,只是此番前来的凶险远超想象,我怕你跟着我会有闪失,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在我心里,你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我宁愿自己涉险也不舍得你受半分伤。”
沈澜川偏头,唇瓣擦过季寒桐泛红的耳廓,气息温热:“骗你是我混账,让你担心更是我的错,你想骂想打都随你,别再背对着我了,好不好?”
季寒桐被这一番话蛊惑得迷迷糊糊,终于愿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沈澜川微微松开怀抱,双手捧起季寒桐的脸,目光满是心疼与愧疚:“寒桐,看着你为我生气、为我着急,我的心比谁都疼,师兄承认是师兄考虑不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以为瞒着你就是保护你,却不知这让你如此伤心。”
说着,沈澜川轻轻拭去季寒桐眼角的泪花,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再瞒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别再生我的气了,你一生气,我的心都乱了。”
沈复虽说是个渣男,但那样貌在修真界也是佼佼者,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红颜知己前赴后继地追随他。沈澜川的母亲云瑶夕听说也是个大美人,作为这两人的孩子,沈澜川那张脸堪称惊艳绝世。
此刻,沈澜川顶着那张帅脸温声细语地哄着季寒桐,季寒桐没多久就缴械投降了,心头那点火气也消了大半。脑子里那些质问的话早就被搅得七零八落,只剩下眼前人俊朗的眉眼,和那句“以后再也不瞒你”的承诺。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想说的狠话堵在嗓子眼,半天只憋出一句带着点鼻音的嘟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