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蝴蝶(第1页)
权烨也回过脸去,轻轻地蹭着他的脸颊。他声音带了点失落和不解,偏偏刃循听着,全是阴晴不辨的威胁:“刃循,你怎么就是学不会乖乖听话呢?”
那微笑阴恻恻的冷下去,“本宫才赏了你,又饶你和他私授帕巾,还允你随着舅舅征战。可你呢?……总这样惹本宫不悦。”
刃循忙道:“属下没有私心。征战也是为了殿下和大盛。四处虎视眈眈,凭一人之力,恐怕无法护照;若真有一日,殿下安危受人威胁,属下……”
“那便非要离本宫那样远吗?”
“只、只在旁边,并不算远。”刃循冷着脸说出一句话来,登时挑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再者,殿下身份尊贵,这样厮缠,未免有损殿下威严。若被人瞧见,与殿下名声不好……”
气氛骤然冷下去。
“厮缠?……嗬,好一个厮缠。原是为这个。”
权烨轻笑,而后那笑声愈发冷——他松开刃循的衣裳,轻轻将人推远。那话说得是不错,但从他这一贯顺从的枭卫嘴里说出来,权烨便觉得,实在刺耳。
往日,竟成了他仗着殿下身份与人施压。
说到底,是他并不情愿。
“你是说,本宫不该这样?刃循,你是有意想离本宫远一些。”
不等刃循开口解释,他已经垂下眸来了,那笑挂在脸上,像一朵柔软的花开在春寒里,一阵风便折碎了。
“也好。既然你想,那本宫成全你——日后,你也不必护照本宫安全。本宫枭卫三千,多的是勇士。就算没有他们,本宫在这征北营帐里,也挑得出更多猛将。”权烨探下手去,慢慢摸到他的襟领,腰间长剑出鞘,骤然一闪,便割下那片金色的布料。
干脆利落,无有一丝犹豫。
刃循愣住,伸手去握他的手腕,阻止他将那截布料收回。
和预想中的完全不同,不止没有滔天的怒意和质问,就连那位脸上,也并无什么多余的情绪。
夏末秋初常洒落一阵蒙蒙细雨。
刃循觉得,此刻的殿下,仿佛被那层细雨淋湿了。
他懵懂地察觉有一种惆怅和哀伤从权烨那双眼睛里滚出来,却不知所以。他感觉什么东西在流逝,从他掌心里奔涌似的漏。刃循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气,连那位的手腕都攥红了。
然而权烨却冷淡地睨他,反擒住人手腕脱开,字眼浸在冰水里一样:“刃循,从今日开始,你不再是本宫的近身枭卫。”
刃循慌张,“那、那谁来保护殿下。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只是说,住在外头的帐子里,并非……”
权烨扬起下巴,轻轻笑。目光却越过他,朝帐外虚空处投落:“本宫多的是能用的猛将,不需要你。你当真以为,本宫离了你不行么?嗬。”
刃循膝行往外跪,伸手去捧他攥紧布料的手,却赶在触摸到之前,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抬起来,朝外发号施令:“召——容战,即刻来见本宫。”
刃循愣在原处。
最后那句话,是权烨送给他的:“容战骁勇,不比刃循大人差。日后,大人不必在本宫跟前儿跪着,去上将军那里入册吧。”
那日,刃循沉默站在帐外,冷着脸注视容战朝他行礼,笑着进帐。又黑着脸盯着他容光焕发地从帐里出来,再次朝自己示礼,而后远去。
刃循眉毛低低地压下去:“……”
边走边嘀咕的容战,还纳闷自己怎么得罪他了,瞧着倒不高兴。
才见一遭,他二人又在蒙廓那里打了个照面。
蒙廓高兴地拉着刃循:“好小子,就知道你识大体。这几日,正盘算拿下危马岭——那是你主子选的好地方。”说着,蒙廓笑着看他,眼神示意:“怎么样?”
刃循明白那意思,旋即拱手,“属下愿请战。”
容战忙道:“此地我最熟悉,将军,不如这战让我去如何?危马岭之战,殿下特意嘱咐了我,不必刃循大人出马。正好此处平阔御马,一万骑兵足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