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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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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之事,”她打断他,声音轻而坚定,“一次便够了。”

摛锦退后一步,敛衽拱手,郑重拜下:

“皇妹此次离京,广闻道风,故发善心,愿披冠褐。”

*

簌簌雪落,将天地染成一色的白。

好景当赋好诗,奈何观景者实在少些文采,仰头一口酒下肚,只骂骂咧咧啐出一句五言:

“真见了鬼了!”

他将握缰的手收回一只,贴在嘴上,哈出几口聊胜于无的热气,僵麻的指节稍稍寻回些知觉,便放下去,与另一只手交换。如此往复间,两只手已红肿至原先两倍粗,又疼又痒,一蹭便溢出血来。

如是又煎熬半日,终于寻到可落脚的驿站,连价都顾不及问,直赶着车横冲进人家后院。

所幸荒郊野岭的,少有来客,店家便也不计较这般无礼的举措,只捋着胡须,将马车囫囵估出个价,可抵好些日子的房费。

干瘦的面皮上当即挤出个热情洋溢的笑,招了招手,差小二送一盆萝卜皮汤去。

冻疮膏价贵,寻常人家哪里消受得起。不若这乡下的土方子,只取萝卜皮煎汤,趁热熏洗患处,若是疮口溃破,便用鲜萝卜皮贴敷。厨下多得是这玩意儿,叫不上价,只当是送给住客的。

庞勇一双手泡在汤里,龇牙咧嘴,面上五官都快挤到一处,却仍不忘在咝咝抽气的间隙,扯着嗓子高唤小二:“去、去把药煎上!”

泡过双手,将汤换了个盆,又物尽其用地泡起受苦受难的脚来。

待四肢都熏至暖洋洋的,庞勇才端了药,往二楼的客房去。

客房的条件委实算不得好,门不紧、窗不严,风往这走一遭,呜哇呜哇跟唱大戏似的,竟比外头还吵上几分。好赖炭火是足的,虽有黑烟呛人,但怎么着也比挨冷受冻的滋味强。

他抬脚到床边,斜眼瞅了瞅被褥里那人,摇着头咋舌道:“哟,这不是咱们驸马爷嘛,舍得——”

话音未落,就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燕濯偏着头,一张脸面色青白,唯有刚咳出的血及被血沾染的唇角尚算鲜艳,好一会儿,呼吸才勉强平复下来,只是一双眼睛仍是涣散的,显然,高热未退。

庞勇顿熄了调侃的心思,一屁股坐到榻沿,搅弄着汤匙给他喂药。

只是喂了没两口,目光就忍不住瞟向他颈侧的伤口。不是箭伤,是细细长长的指甲印,还不止一道。

叫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的身体你

不清楚吗?这一条裂缝那一个窟窿的,就是平陇县衙里那用了二十年的马厩都比你结实些!不想着赶紧抓两只鸡炖了补补也就算了,竟、竟还做那档子事!”

庞勇被臊得脸红脖子粗,当事人却只慢吞吞地眨了眨眼。

一晌贪欢,险些死在床榻上。

可细细回想一番,竟生不出半点悔意,唯有……

“公主爱我。”燕濯道。

庞勇怒极反笑,站起身,差点把药碗扣燕濯脸上。

这话说得,好像谁没人爱似的!若不是怕燕濯死在这半道上,他堂堂一个县尉,窝在樊川老婆孩子热炕头不好吗,非得上楚参军那捞这活干什么?

虽说,这个县尉是燕濯举荐的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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