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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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摛锦白他一眼,强压下笑,问:“你气倒是出了,但把人得罪死了,可有想好其他后路?”

“我大张旗鼓运万石粮,本就没想过要进城,他们这般忌惮猜疑,倒是正合我意,”他不轻不重地抚着她的后颈,道,“反而是殿下,又以身犯险做什么了?”

“一点,加速姬鹤轩叛变的小手段罢了。”

“虽说五石散是个稀罕物,但也没稀罕到除郡守夫人以外再无门路的程度,况且,有姬烨煜遇刺在先,刺客尚未落网,稍稍动点脑子也能猜出其中有几分是栽赃嫁祸,有几分是煽风点火,但,”摛锦顿了下,轻嗤道,“就如姬德庸对姬鹤轩止不住的猜忌一般,姬鹤轩何尝不会据此为借口,好心安理得地夺权。”

“毕竟,他若真是个不慕名利、安分守己的,又岂会扶持秋娘,在整个郡中布下耳目。”

那只原本轻抚她后颈的手忽然向上,轻轻捧起了她的脸。

他低眉垂眼,目光如有实质,缓缓拂过她的眉梢、眼睫、鼻尖,最后停在唇畔。他愈靠愈近,呼吸渐沉,似是在犹豫,该将吻落于何处。

如此突兀地便要亲近,实在是莫名其妙。

她眼睫颤了下,一时间竟不知是要催他快些,还是呵他退开——前者好似她沉溺美色,后者又显得她胆怯懦弱。斟酌来,犹豫去,连眼睛该闭该睁都纠结起来,他却迟迟未动,惹得她心头隐隐窜起几分恼意。

凌厉的眼刀扔去,那人像是终于醒过神来,又向前倾了倾身子,与她额头相抵。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却只听见他没头没尾的一句低语:

“殿下……真不像个纨绔。”

这算是夸,还是骂?

况且,此时是适合说这种话的时候么?

摛锦暗自磨了磨牙,心头火气更盛,刚要睁眼斥他,却被他俯首吻住了双唇。

再多再乱的思绪,在这一刻都停了下来,五感变得模糊,又出奇得敏锐。舌被舔舐,被吸吮,酥酥麻麻的滋味自舌根蔓延至四肢百骸,耳畔是交错的呼吸、黏糊的水声,掺着未能完全遮掩旖念的吞咽。两手本能地回抱去,可指腹下的肌肉紧绷着,好似能摸出脉络中流转的血液,是怎样滚烫,又是怎样奔涌向跳动的心脏。

她无意识地收拢五指,他便将攻势暂缓,留予她一二喘息的空档,去亲眼尾,去含耳垂。可也只是一会儿,他就重新转回来,从唇角一点点向里啄,又轻又软,偏偏叫人拒绝不得,只能被

他纠缠着继续下去。

意乱情迷里,她听见他一声比一声低哑的呢喃,一会儿是“殿下”,一会儿是“阿锦”,好像还混了一句含糊不清的——

“下回,别再被……”

*

有温香软玉在怀,燕濯自是再“想不起”去粮仓监工的事,倒是方便了其他各县,顺顺利利地运粮入仓。

一来,刨除燕濯这个外来客后,各县官员都算是知根知底的心腹,重心自是有所偏移,二来,大半的兵卒都被抽调去盯着平陇县的粮了,剩下的连看守个城门都捉襟见肘,再从里头拨人实在为难,三来么,各县运的都是以次充好的陈粮、粗粮,也都各自心虚着,定会手段尽出,躲避盘查。

姬德庸沉浸在大事将起的喜悦中,连丧子之痛都被冲得所剩无几,宴席开,鼓瑟绵,指不定其间哪位水袖翩跹的舞姬就会为他诞下新的麟儿,相较之下,资质平庸的姬烨煜似乎也不是那般不可或缺。

丝竹之声不绝于耳,鎏金炉上香雾袅袅,可摛锦只觉被扰得头昏脑涨。

她原是强打着精神坐直的,偏偏眼皮似被灌了铅一般,愈发沉重,不受控制地往下垂。余光所及的范围越来越窄,到最后,仅仅容进身侧人一同低垂的、专注的眉眼。

“困成这样?”

摛锦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唇间忽被喂进一块果脯。细密的糖霜在舌尖融化,漾开一片浓郁的甜,正将人最后一点警惕也浸软时,糖霜消尽,梅子深藏的酸意猝然窜出,激得她睡意全无。

她忙不迭地把果脯吐出,又夺过茶盏连漱几口,才扯过帕子用力拭去唇边水渍,一边恶狠狠地瞪向那罪魁祸首。

“帮你醒醒神。”

燕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在她那凌厉得几要化为实质的目光中,捻了三个同样的果脯送入口中,以示赔罪。

摛锦轻哼一声,把他的杯盏夺了,紧盯着他喉结滚动,确定果脯尽数咽下,这才消了余怒,只是语气仍旧不善:“那还不是因为你!”

想到昨夜,她就来气——

分明是谈正事的时候,结果他莫名其妙闹那么一出,末了又跟没事人一样,同她说要在姬德庸起事前先一步夺城,搅得她一夜都没睡好,这会儿还敢笑话起她来了。

“嘘!”

燕濯忽地示意她噤声。

她不耐烦地拧起眉,抬眼见着曲终舞罢,舞姬们款款步出,对面交谈的几人时不时朝他们看。光凭那遮遮掩掩、挤眉弄眼的宵小作态也知,嘴里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词,定是把她刚刚那话曲解了。

羞意与恼意纠缠到一起,偏偏碍于身处人前,不然她非用剑鞘抽烂那几张胡说八道的嘴不可。

只是脑中念头才起,周遭倏地静了下来。

首位的姬德庸将奉酒的婢女挥开,宾客们停杯投箸,屠同忠更是险些将一口牙咬碎,面色难看得犹如锅底,四面八方的目光齐齐汇向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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