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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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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唇角牵起一抹极浅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饶是未出声肯定,可讥诮之意不言而喻。

四目相峙间,烛火蓦地一跳,昏黄光影明明晦晦,只映照出两处同样冷冽的眉眼,如凝薄霜。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到底还是燕濯先从纱幔后走出,停在距她三步的位置,面上无甚表情,声音也寡淡得听不出喜怒,只是简短道:“我带你出去。”

“我特意潜进来,哪能什么事都还没做就出去?”摛锦站起身,挑眼看他,轻哼一声,“反倒是你,不是要我放过你吗?如今还特意来我面前招摇什么?”

话罢,她抬步便走,似是不欲与他同处一室,偏错身经过时,柔软的锦缎又要往他冷硬的刀柄上撞,将刀不轻不重地勾动一下。

燕濯没理会后半句的挑衅,只是目光跟在她身后,“对王瑛下手的人,都能大意到留下证物和姓氏,显然是毫无计划的见色起意,而这次的人,从目标的选定到转移都极有条理,是做惯了的熟手。都不是同一拨人,你就算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那又怎么样?”摛锦不以为意,“反正都是案子,我查哪个不是查?查完这个,再查王瑛的,也是一样。”

“查案不是你应当做的。”

“那出现在这里,就是你应当做的?”摛锦睨向他,“胭脂铺边撞见,还能勉强解释是偶遇,在这里还撞见,你不会要说,是你吃饱了撑着,闲逛来的吧?”

也不等燕濯回答,便断定道:“分明是你一路尾随而至!”

指尖在他胸口用力地戳了两下,扬眉,逼问道:“说,你寓意何为?”

燕濯似是被弄出了几丝疼意,眉头拧起,反手攥住她作乱的手指,“我带你出去,明天一早,你就动身离开幽云郡。”

“不日河道冰封,水路断绝。你若嫌赶路颠簸,可往常宜郡,或是更远些的嘉水郡,向郡守表明身份,他们自会妥善护送你回京。”

他垂眸,瞥见她眼底已浮起薄怒,话语微顿,复又沉声道:“余下诸事,我会解决,不论是王瑛遇上的那个,还是……”他目光在她面上一凝,“你遇上的这个。”

可摛锦并不领情,微微眯起眼,“离幽云郡最近的是樊川郡,你还在那有个相熟的司兵参军,怎么不让我往那走,反而绕远路走常宜郡?”

燕濯一时缄默,想避开不提,却被她另一只空闲的手掰着下颌,强行与她的目光对上,“你瞒了我一件大事。”

不是疑问,是肯定。

可很快,她就松了手,退开两步,兀自理了理被弄乱的衣摆,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但我既答应了放过你,那不追问也罢。”

摛锦行至灯台前,倾身,呵灭了烛火。

“我做我想做的事,你做你要做的事,互不相干。”

她转身,支开窗棂,身影轻捷地翻入夜色。

燕濯垂下眼睫,亦悄无声息地随行其后。

……

摛锦白日来时,是被蒙了双眼,直压进厢房中的。得亏这里的人只当被掳来的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守卫多用来戒备外敌,院中巡逻得并不怎么严密,故而,当下查探起来还算是轻松。

无非是躲在这处的墙缝,数着守卫过去,又闪身至另一处墙角,她完全应付得来。唯一一点不合意之处,就是身边黏了个尾巴。

墙缝狭小,堪堪够一人藏躲,偏这根尾巴怎么撵都撵不走,腆着脸非要挤进来。

以至于二人难以避免地贴在一处,紧密到连他每一次呼吸所带起的胸腔起伏,都在她脊背展露得一览无余,甚至能隔着衣料,感受到他心跳的颤动。

先前闹着要跟她划清界限,恨不得与她隔上千尺百丈,这会儿又不避嫌了?

摛锦心底冷笑一声,看透了这人一张好看皮囊底下的反复无常,半点不想如他意,当即直起身,要同他保持距离。

可外头火光一晃,腰间立时缠上一条胳膊,将她束至最紧。耳尖沾上一点热意,而后是他压得极低的声音:“躲好,别赌气。”

摛锦回首恶狠狠地剜他一眼。

可这里实在黑,他多半是看不见她的目光,她只能暗自磨牙,姑且忍下。

待得那点火光终于远去,摛锦忙不迭地从里头挣出来,朝主院而去。

二人潜进屋中,扑面而来是一股浓重的脂粉味,清的、雅的、艳的、俗的,各种香气混成一团,反倒熏得人难以辨别。

“那秋娘手上戴的戒指不寻常,我猜是什么重要的信物,”摛锦沿着纱幔摩挲片刻,确定上头没有坠什么能发出声响的珠子,

这才小心掀开,步履极轻地往里走,“她应当是个小头目,我们把戒指抢了,把人掳走,定能逼问出些什么。”

燕濯并不应声,只是默然地跟在她身后,目光如鹰隼般巡梭周围。

摛锦缓缓摸出袖中的箭矢,五指攥紧,仅留一截锋利的箭镞在外。蹑手蹑脚地靠近四合床,挑开床幔,反腕疾刺——

可床榻上衾枕空置,半个人影也无。

她心尖一紧,急欲环顾,肩头却被身侧人轻轻一按,“没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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