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3040(第4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这岂能算作是喜欢?

马车停住,帘外传来车夫的声音:“县衙到了!”

燕濯看她一眼,就要起身下去。

摛锦倏然倾身,攥住他的小臂,心潮起伏不定,目光却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等等!”

他垂下眼眸,纤细的手指落在暗色的衣料上,愈发显得肌骨莹白、柔软如玉,他挪开视线,道:“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

“那道密旨,究竟让你干什么?”

“既然是密旨,自然不能随意透露,哪怕是殿下也一样。”

她紧紧地盯着他,他却始终是那副冷淡的模样,眼角眉梢,都同以往声称爱慕她的人相去甚远,她愈发确定,先前种种,只是出于朝夕相处的错觉。

“那为何密旨会颁给你?”质问的音调冷了几分,“依照本朝律例,驸马不得干政,便是你没做驸马之前,也是武将出身,暗派的钦差要么来肃清贪腐,要么查谋逆叛国,怎么瞧都该交由大理寺或刑部出身的文官,岂会越过百官,交到你手上?”

“更何况,你我是先帝赐婚,若非不得已,皇兄绝不会下旨和离。”

摛锦蹙着眉,怎么想都觉得这事不对劲,“是这次要查办的人位高权重,门生遍及朝野,还是持令可先斩后奏,要用武力强攻?”

燕濯忽然笑了声,眸中尽是她看不懂的情愫,“殿下想了这

么多,怎么就没想过,是臣主动请旨和离,领下差事?”

“你同我和离,丢了世子身份,被贬为庶民,就为了领这桩差事?”

“……是臣为了同殿下和离,宁可被褫夺爵位,贬为庶民,甚至豁出性命办差。”

外头忽响起一阵唢呐声,敲锣打鼓的响动紧随其后,帘幕被风卷起一角,叫欢天喜地的情景被里头人看得清清楚楚。红衣的新郎官打马游街,花轿里新娘子含羞带怯,喜婆扬着一张明媚笑脸,两道的行人纷纷称颂道贺。

喜钱、喜糖、喜花一把接着一把抛洒,落了漫天,甚至有一片红纸裁剪成的喜花钻入车帘,飘飘摇摇地落下,恰好在她与他中间。

这巧合,荒唐得令人发笑。

可摛锦笑不出来,她盯着那朵小小的喜花,忽而用鞋尖碾上去,轻嗤一声:“你最好别有后悔的那一天。”

燕濯笑了笑,覆住她的手,一把拉至身前,“殿下喜欢臣吗?”

摛锦冷声道:“可笑,我岂会喜欢你这样一个莽夫?”

“既是如此,”燕濯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他俯下身,眸色沉沉地看着她,“那我定不会有后悔那日。”

“你从京城追至幽云,无非是觉得,那道和离圣旨叫你失了颜面。不论我是不是令你生厌,只要入了公主府,都该归你处置,是不是?”

分明是质问,可他的声低低的,竟叫人错听出几分低落。

“你把我当什么呢?甚至不是把玩至厌倦后被冷待的珠玉,只是个不合你心意、却被强塞进库房的碍眼玩意儿,对不对?我的殿下。”

“这本就是桩一厢情愿的赐婚,你不是再清楚不过了吗?”

她自然是再清楚不过。

自幼长在边关的定国公世子,弗一进京,便接了道尚公主的圣旨。

明眼人谁不知道,这是要以她为笼,将他囚在京城,用来挟制重兵在握的定国公。定国公若是忠心,便该顺从留他为质,若是不忠,更不能抗旨叫人察觉。

是以,从圣旨上落下印玺的那刻,一切便注定了。

她差人向颁旨的宦官询问过,他谢恩时,并不怎么欢喜。

后来,他几度向公主府内递过名帖,她知道,他是想请她当说客,求皇帝收回旨意。

她若真想做,未尝做不到。

……但,她不想。

故而,她从未允过他的拜会,等再见面时,已是大婚。

她执着扇,目光透过薄纱向他打量去。

在周遭一切都喜气洋洋的时刻,他的眉目依旧冷冽,隐约间,似还有些不耐。不耐大婚的繁文缛节,不耐吵嚷的贺语祝词,不耐与一个素未谋面的女郎,荒唐地定下终生。

摛锦垂下眼睫,握着扇柄的手指不由紧了几分。

但她想,来日方长,京城的王孙公子无一不曾讨好于她,他做了她的驸马,与她朝夕相处,总归会像他们一般倾慕她,心悦她。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