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72章 天意难违(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藏经阁五层,静室之内,檀香袅袅。韦多宝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那枚通体漆黑、刻有“无归”二字的令牌。他双目微阖,神识却如潮水般涌出,一部分沉入手中一卷古旧的兽皮图册,另一部分则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令牌,试图解析其内部的禁制与构造。这几日,他并未急于让化身修炼那《八九玄功》,而是将藏经阁五层所有关于阵法、禁制、上古秘闻的典籍,尽数翻阅了一遍。与前四层浩如烟海的功法、杂记不同,五层的典籍数量少了许多,不过寥寥数百卷,且大多残缺不全,记载的也多是些语焉不详的上古轶事或早已失效的阵图。然而,凭借《微观法瞳》的强大检索与归类能力,韦多宝还是从这些故纸堆中,拼凑出了一些蛛丝马迹。他手中的这卷兽皮图册,名为《北邙异闻录》,乃是金刚寺一位元婴前辈于三千年前游历北地时所着。其中一页,描绘了一座巨大无比的骸骨长城,与他之前所见的别无二致,但在长城更北的极北冰海之上,却用朱红色的笔墨,标注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旁有三个小字——“归墟口”。批注上写着:“魔气渊薮,万物终焉,有大能布阵镇之,然力有未逮,时有空间裂缝偶现,通往未知之地。”韦多宝的神识又转向另一部名为《阵道残解》的玉简。其中记载了一种名为“跨域挪移大阵”的上古阵法,其理论之精妙,构造之繁复,远超韦多宝所见过的任何传送阵。玉简的末尾,撰写者以惋惜的笔触写道:“千年前,有无名道人于东海之极,欲以此阵举派飞升,引动天怒,致万里海域化为‘无归’,自此,此阵便为禁术。”东海,无归。韦多宝缓缓睁开眼,将那枚漆黑的令牌握在手中。令牌入手冰凉,质地非金非木,与那艘“渡厄飞舟”的船体材质极为相似。其内部的禁制并非为了防御或攻击,而更像是一种“定位”或“信标”。他将几条线索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八九玄功》,“七十二变乃是死劫”的警告,来自天外的功法,东海的“无归”道人,举派飞升的失败,以及这枚材质特殊的“无归”令牌。一个模糊的轮廓,渐渐成形。藏经阁第五层,专门收录金刚寺历代高僧从各处搜集而来的阵法典籍,其中不乏一些早已失传的上古阵图残卷。既然难得有此机会进藏经阁一览典籍且自己作为一名符师,符阵不分家,并且即将远赴东海,阵法一道,自然是重中之重。那艘“渡厄飞舟”虽然神异,但太过被动。若能掌握一两种备用方案,总归是好的。韦多宝的目光在一枚枚玉简和兽皮卷上扫过,神识如水银泻地,快速筛选着信息。《小须弥芥子阵详解》、《九曲黄河万里沙阵残图》、《佛光普照大阵考据》…这些阵法虽非他所需,但精妙异常,自此韦多宝便再次完全醉心于浩瀚的阵道典籍之中。如此十数日之后,韦多宝的目光停留在一卷被置于角落,蒙着厚厚灰尘的巨大兽皮卷上。兽皮卷不知是何种妖兽之皮制成,历经千百载依旧坚韧,上面以朱红色的灵砂,绘制着一幅无比繁复的阵图。“跨域挪移大阵(残)。”韦多宝眼神一凝,伸手将兽皮卷展开。一股苍凉、浩瀚的气息扑面而来。阵图的线条繁复到了极致,其节点之多,灵力运转路线之复杂,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阵法。他盘膝坐下,将阵图完全铺开,神识沉入其中,开始以《微观法瞳》进行解析。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半个时辰后,韦多宝的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阵图太过深奥,其中涉及到的许多空间法则的运用,与他从六翅天蝉那里得到的《洞玄空明见》隐隐有所呼应,却又自成一派。大雪山,菩提院。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院中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菩提树,在风雪中枝叶摇曳,却无半分凋零之意,反而透着一股愈发坚韧的禅意。寒印方丈与普尘和尚对坐于树下石桌前,一炉沸水,两盏清茶,雾气氤氲。“他…当真降伏了那艘‘渡厄飞舟’?”寒印方丈提起砂壶,为普尘添上热茶,动作不疾不徐。“弟子亲眼所见。”普尘双手合十缓缓道:“韦长老并未动用蛮力,亦未曾以佛法度化。他只是…祭出了一道黑白二气流转的轮盘,那器灵的凶煞意志,最终被他降服。”寒印方丈倒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普尘:“黑白二气?枯荣轮转,生死道韵…是南疆巫道的手法?”“不似。”普尘摇头,神色凝重,“那道韵之中,有生机,亦有死意,却非南荒巫族的血煞之道,更像是一种…更为本源的大道之力。弟子愚钝,不敢妄言。”寒印方丈沉默了片刻,将茶杯推到普尘面前,目光幽深地望向院外翻滚的云海。,!“罢了,既非魔道,便由他去吧。此子身上的因果,早已超出了我能窥探的范畴。”“方丈师伯…”普尘欲言又止。“你想问,为何要将那艘凶舟予他?”寒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只是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普尘,你以为,我当真放心让他前往东海?”普尘一怔,抬起头。“那‘渡厄飞舟’,乃是千年前,本寺一位元婴长老自‘归墟口’捕获的一头上古星海巨兽残骸,合全寺炼器高手之力,耗时百年才炼制而成。其本意,是想打造一艘无需灵石驱动,亦可横渡界壁的宝船。”寒印方丈的声音平缓而悠远。“只可惜,那星海巨兽的残存意志太过暴虐,凶煞无匹,任何试图掌控它的神识,都会被其反噬重创。千百年来,因此遭其反噬神魂受损的金丹长老,足有十三位。此舟,名为‘渡厄’,实为‘致厄’。它便是我金刚寺也无法驾驭的凶物。”普尘听到此处,嘴唇微微颤动:“师伯,您的意思是…”“我的本意,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寒印方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东海虽是我佛门故土,但如今已是蓬莱商盟的天下,‘灵石即道’的歪理邪说腐蚀人心,非一日之功可扭转。韦长老此去,如一叶扁舟入怒海,九死一生。”“我欲借此舟难以降服之特性,便是给他一个台阶。他若无法降伏,自然会明白此行之艰,留在北邙,安安分分做他的首席阵法师,为我金刚寺效力,岂不两全?”普尘恍然大悟,他没想到,自己这位方丈师伯竟还有如此深沉的算计。“可他…他竟成功了。”普尘微微道。“是啊,他成功了。”寒印方丈叹了口气,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或许这便是天意。天意要他去东海,我佛也拦不住。”寒印大师顿了顿,继续说道:“或许这便是佛子选中他的原因,似他这般不循常理之人,可能当真能在那片被灵石浸透的土地上,敲开一道裂缝,让我佛门的‘功德之道’,重新照进去也未可知。”“师伯,那‘东海“无归道人”一事…”普尘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个话题。寒印方丈摆了摆手:“此事不必再提。我等只需静观其变便可。他是我金刚寺的名誉长老,这层因果,他走到哪里,都断不掉。”普尘闻言,心中一凛,不再多问,只是低头默念了一声佛号。:()九阶符箓师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