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降伏器灵(第1页)
一旁的普尘和尚看着韦多宝甫一接过那枚骨骼制成的船舵状法器中枢,眉心微蹙,正欲开口提醒,却见韦多宝已然将一缕神识探入其中。随即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他看着韦多宝接过中枢玉符后便僵立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心中亦是微微一叹。这第一关,便不好过啊。历代以来,金刚寺不是没有金丹后期的长老试图降服此舟,但无一例外,都在这第一步的神魂冲击下败下阵来。轻则神识受创,闭关静养数年,重则道心受损,修为倒退。这艘舟,仿佛天生便与佛门慈悲的功法相冲。反观韦多宝的识海之内,此时已然是天翻地覆。当他将神识探入之时,一股暴虐的意志,在他识海中化作一头狰狞的,由空间裂缝构成的无形巨兽,疯狂地冲撞、撕咬。韦多宝心中一凛:“器灵?”此舟之内竟诞生了一个器灵。随即韦多宝不敢有丝毫怠慢,那堪比假婴期的强横神识,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催动起来。五行符文金丹的土行区域符文微亮,一层土黄色的光晕氤漾开来,让他得以将神识凝成一道道壁垒,层层防护,勉强抵御着巨兽的冲击。但这种抵御,显然消耗极大。识海中的神识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之水,正在飞速流逝。如若不是经过了青木洞天的蜕变,只怕此时他已经和历代金刚寺试图降伏此舟的佛修一样,在这波神魂冲击之下便败下阵来。更可怕的是,那器灵所幻化的巨兽每一次冲击,都不仅仅是力量的碰撞,更夹杂着一种能引动人心底最深处负面情绪的诡异力量。疲惫、绝望、虚无、孤寂…种种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滋生,要将他的道心拖入无尽的深渊。这股负面情绪debuff的侵蚀,比纯粹的神识冲击更为凶险。这器灵,不仅要摧毁他的神识,更要污染他的道心!韦多宝识海内,那头无形巨兽的攻势愈发狂暴。他五行符文金丹构筑的神识壁垒,在一道道冲击中摇摇欲坠。“不对…寻常神识攻击,破不了我的道心。”韦多宝的念头在风雨飘摇中坚守着一丝清明。这绝非普通的器灵。“哼。”一声冷哼响起。下一刻,韦多宝放弃了单纯的壁垒防御。识海之内,《金刚不动心咒》瞬间发动,一缕精纯的佛门愿力自识海之上缓缓升起。嗡…一朵金色的莲花,于韦多宝的识海中央悄然绽放。莲花之上,一个与韦多宝面容一致的怒目金刚法相虚影缓缓成型,盘膝端坐莲台之上,口中诵念着古朴而玄奥的梵文。道道金色梵文自金刚法相口中飞出幻化为莲花状的金色的锁链,将那冲撞不休的无形巨兽层层缠绕。那巨兽一接触到金色梵文,便如同滚油泼雪,发出一阵阵无声的凄厉嘶吼,庞大的身躯上冒起阵阵青烟。它开始更加疯狂地挣扎,每一次扭动,都让韦多宝的识海掀起滔天巨浪,神识之力消耗的速度不减反增。外界,普尘和尚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异。他看到韦多宝的身上,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佛光,其口鼻之间,呼吸的节律也变得与寺中高僧诵经时一般无二。这韦长老,竟将自己赠予他的《金刚不动心咒》参悟修炼到了此等境界?普尘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他原以为韦多宝只是符道、阵道造诣惊人,不想其在佛法上,竟也有如此深厚的悟性。此时观其表象,金刚不动心咒的护持神魂之效分明与自己这个修行了数百年的专业佛修平分秋色,甚至还略胜一筹。反观此时韦多宝识海之内,他却并未因暂时压制住器灵而有半分轻松。他很清楚,这只是权宜之计。大金刚寺立寺数千年,鲜少有能降伏此舟之人。他并未自大到认为自己比得上历代金刚寺的佛修。《金刚不动心咒》虽能克制此器灵凶性,但终究是无根之萍,消耗的是他自身的神识。长此以往,自己必败无疑。一念及此,韦多宝心念再动,一缕神识沉入五行符文金丹,木行区域的木行符文瞬间点亮,随即化作了一轮黑白分明的磨盘,缓缓旋转起来。枯荣生死轮!这门脱胎于青木之心,又融合了他自身符道领悟的神通,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真正的峥嵘。磨盘的白色“生”之一面,并未对外,而是向内,源源不绝地滋养着他自身的神魂。而那漆黑的“死”之一面,则对准了那器灵所幻化的巨兽。韦多宝没有刻意的去对抗那器灵滔天的毁灭意志,而是选择了“接纳”。枯荣生死轮缓缓压下,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一种无声的碾磨。那混乱意志中最为纯粹的“死气”与“怨念”,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死”之一面尽数吸收、转化,化作了磨盘自身的力量。而那意志中夹杂的破碎空间法则碎片,则被韦多宝以《洞玄空明见》中领悟到的一丝皮毛,小心翼翼地牵引、剥离出来,导入识海一角,暂不理会。,!这是一个无比精细无比凶险且极为拉扯消耗的过程。时间缓缓流逝。普尘和尚站在一旁,从最初的惊疑,到后来的凝重,再到此刻的骇然。他看到,韦多宝手中的那枚中枢玉牌,表面的光芒在剧烈地闪烁。时而黑气冲天,煞气逼人,时而又金光大放,佛意盎然,时而五色流转,道韵天成。三种截然不同,甚至相互对立的力量,竟在这一枚小小的玉牌中,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他尝试着将自己的一缕神识探过去,想要一窥究竟。神识刚一触碰到玉牌,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吸力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神魂也一并吞噬。普尘大惊失色,急忙斩断了这缕神识,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骇然地看着韦多宝。对方的识海之内,此时究竟变成了一个怎样的战场?又过了数个时辰的时间。韦多宝手中的中枢玉牌,所有的异象都平息了下去。它不再是那般漆黑深邃,而是变得如同一块温润的黑玉,表面光华内敛。韦多宝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他摊开手掌,那枚中枢玉牌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只是此刻,在玉牌的核心,多了一个小小的、由黑白二色构成的太极图纹,正在以一种玄奥的规律,缓缓旋转。那股狂暴的、足以撕裂金丹的意志,彷佛已经被他彻底驯服,并烙印上了属于他自己的“枯荣”道韵。从此以后,这艘渡厄飞舟,不再是无主的凶物。“韦…韦长老…”普尘和尚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艰难地开口,“你这是何等的神通?”“侥幸而已。”普尘和尚看着韦多宝,许久,才长叹一声,双手合十,对着韦多宝深深一揖。“方丈师伯说,此舟是缘,亦是劫。贫僧今日方知,这缘与劫,不在舟,而在人。”韦多宝没有回话,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那艘静静悬浮在塔底,仿佛蛰伏巨兽般的渡厄飞舟。他将那枚已经属于自己的控制中枢,缓缓按向了飞舟骨架上的一处凹槽。心念一动,那长达十丈的飞舟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他手上。做完这一切,韦多宝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九阶符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