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寒印大师的诉求(第1页)
光门之后,并非想象中的宏伟大殿,亦无金碧辉煌的佛像。呈现在韦多宝面前的,是一方极为朴素的庭院。庭院不大,约莫半亩见方,被清扫得一尘不染。庭院中央,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株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风霜的古树。树干虬结,如卧龙盘踞,树冠却并不繁茂,只有稀疏的几片叶子,但每一片叶子之上都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色,其上脉络清晰,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这便是传说中,大雪山金刚寺的镇寺之宝,伴随开山祖师一同悟道的菩提古树。树下,设有一方古朴的石桌,两只石凳。寒印方丈便静静地坐在其中一只石凳上,身前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正自顾自地冲泡着一壶冒着热气的灵茶。他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气息平和得如同一位邻家老翁,若非亲眼见过其元婴真君的滔天威势,任谁也无法将他与北邙大雪山金刚寺的方丈联系起来。另一侧,普尘和尚垂首而立,如同一尊沉默的护法金刚。见到韦多宝自光门中走出,寒印方丈并未起身,只是抬起眼皮,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眸,落在了韦多宝身上。“韦长老,请坐。”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韦多宝神色如常,对着寒印方丈与普尘和尚微微拱手见礼,随后便依言在另一只石凳上坐了下来。“九年前,长老于冰原失陷,金刚寺甚是担忧,亦曾派出数位护寺伽蓝前往寻觅,奈何皆无果而返,只能作罢。此后,骸骨长城的兽潮退去,冰葬幽谷的尸煞亦日渐平息。北邙之危,竟由此而解。”寒印方丈缓缓开口,打破了寂静。他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韦多宝,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又似乎在等待一个答案。“晚辈当日率探查小队探查骸骨长城妖兽异变之源,不想遭遇幽魂婴草设伏,整个探查小队被卷入一处上古洞天遗迹,被困其中。”他没有隐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将青木洞天之事,择其关键,简略地讲述了一遍。从青帝镇魔,到幽魂婴草分神,再到传送阵被毁,众人被困。他讲述得很平静,这些事情整个探查小队众所周知,慧法和尚等人脱困后想来亦已呈报金刚寺,没有隐瞒的必要。寒印方丈与普尘和尚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当韦多宝提及那被封印的“域外天魔”与“青木之心”时,普尘和尚持着禅杖的手,还是不易察觉地紧了紧。“原来如此…竟是上古青帝遗泽。”寒印方丈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其中蕴含着复杂难明的情绪。“那魔植既已与洞天大阵融为一体,长老又是如何脱困的?”这才是问题的关键。韦多宝抬眼,迎上寒印方丈的目光,神色坦然,缓缓吐出两个字。“佛子。”此言一出,普尘和尚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一闪。寒印方丈的手也微微一顿。“晚辈被困阵中,法力耗尽,生机断绝,濒死之际,佛子自行破开灵兽袋而出。”韦多宝继续说道,“它言北邙之祸皆因它而起,那幽魂婴草与青木之心,乃是生死同源之物,其封印的一丝域外天魔本源,可助其炼化一桩大因果。于是,要求晚辈以自身五行道基为炉,枯荣道韵为火,助它将那魔植与青木之心尽数炼化。”他将自己与六翅天蝉的事,尽数推到六翅天蝉身上,巧妙地包装成了自己只是听从佛子的安排。至于那第二化身与空间神通,和六翅天蝉离开之时提及的此界难以化神之事,他只字未提。“那幽魂婴草和青木之心连同封印的域外天魔本源被佛子炼化后,北邙之危已解。佛子言此间因果已了,便自行撕裂虚空,破界而去,不知所踪。”韦多宝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寒印方丈,等待着他的反应。庭院内,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寒印方丈低头沉思,久久不语。普尘和尚则重新垂下眼帘,只是那紧握的手,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了他们的预料。他们本以为,韦多宝是带着“佛子”归来,如今,却是人回来了,“佛子”却走了。那份关乎金刚寺未来飞升大计的“苛刻盟约”,也因此成了一纸空文。许久,寒印方丈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是喜是忧。“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佛子既是为解北邙之危而来,如今功德圆满,自行归去,亦是天数。”他的声音依旧平淡,“韦长老此行,不但解了北邙万民之危,更阻止了一场天魔浩劫,于我北邙,有大功德。”韦多宝没有接话。他知道,客套话说完了,接下来才是正题。果然,寒印方丈话锋一转。“韦长老此番历经生死,贫僧观你气血充盈,道基稳固,想来也是因祸得福,于修行上,更进了一步。”寒印方丈为韦多宝面前的茶杯斟满一杯灵茶,一股清雅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若非佛子出手,晚辈早已化为枯骨,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不敢奢谈其他。”韦多宝端起茶杯,浅尝一口,茶水入口温润,化作一道暖流涌入丹田。“长老谦逊了。”寒印方丈放下茶壶,“佛子虽已离去,但长老与我金刚寺的缘法却并未因此而断。你于北邙有大功德,此乃其一。你以灵械和符道之术助我金刚寺重塑香火愿力,令万民受益,此乃其二。最重要者,你乃佛子护道之人,佛子虽去,其因果依旧系于你身。于情于理,我金刚寺都不能慢待长老。”韦多宝静静听着,没有插话。“先前盟约,因佛子离去,已然不妥。贫僧今日请长老来,便是想重订一份新约。”寒印方丈看着韦多宝,“长老依旧是我金刚寺的名誉长老,享有长老一切应有之权。自今日起,这菩提院旁的‘静禅居’,便划为长老的专属洞府。寺内所有修行资源,包括藏经阁四层至六层,皆对长老开放。”此言一出,一旁的普尘和尚都忍不住微微侧目。藏经阁四层以上,储藏的皆是金丹期以上的功法神通,甚至有元婴真君的修炼心得,非核心长老不可阅览。而“静禅居”更是核心长老闭关之所,灵气之浓郁,远非山下可比。这等条件,不可谓不优厚。“方丈厚爱,晚辈愧不敢当。”韦多宝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长老当得起。”寒印方丈微微一笑,话锋一转,“当然,我金刚寺亦有事相求。”“我金刚寺虽坐拥整个北邙,却不善经营之道。丹器阁的灵械、傀儡之术,于我北邙凡人生存大有裨益。老衲希望,长老能将此术传于我金刚寺,并指点寺中弟子,于后山建立工坊,将此术发扬光大,以庇护更多生民。”“此乃其一。”“其二,北邙苦寒,器物损耗极大,尤其阵法一道,更需时时维护。长老于符道阵法之上的造诣,老衲深为佩服。希望长老能担起护山大阵的修缮与改良之责,并为整个北邙,提供阵法支持。”“至于长老所创的符纸生意,金刚寺不取分毫,只望长老能优先足量供应我寺所需。”寒印方丈说完,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韦多宝,等待他的回答。这看似是请求,实则是一份无法拒绝的阳谋。他将韦多宝的价值,从“佛子护道人”,悄然转换成了“技术总管”与“首席阵法师”。他欲用最优厚的待遇,将韦多宝牢牢地捆绑在金刚寺上。接受,便意味着从此要为金刚寺的俗务奔波,修行时间大减。拒绝,便是辜负金刚寺的“厚爱”,不识抬举。韦多宝沉默了片刻。“方丈慈悲,心怀万民,晚辈感佩。”他缓缓开口,“技术与阵法之事,晚辈自当尽力。只是……”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寒印方丈:“晚辈道途艰难,自知资质驽钝,唯有苦修方能有所寸进。若被俗务缠身,恐大道无期。”“长老之忧,贫僧明白。”寒印方丈点了点头,“长老只需总揽大局,定下方向,具体俗务,自有寺中弟子代劳。长老每月,只需抽出三日,指点弟子即可。其余时间,皆可于静禅居内自行闭关。不知长老以为如何?”:()九阶符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