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普尘至(第1页)
自韦多宝突破至金丹中期后,丹器阁后院地底深处他的修炼静室便再次恢复了平静。而此时,前院丹器阁的二楼雅室内,李长风与秦越二人正对坐品茶。茶是秦越自南疆带来的云雾灵茶,在这冰天雪地的北邙中,算得上是稀罕物。“差不多三年了。”李长风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他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如今的他,亦凭功德金牌的海量香火愿力修成了韦多宝改良过的“金刚不动心咒”,神魂愈发凝实,神识强度与金丹气息愈发沉凝,再无半分昔日的浮躁,举手投足间,已非寻常金丹初期修士可比。“是啊,三年了。”秦越点头,他双目神光内蕴,显然是修成‘金刚不动心咒’后,心境空明,金丹的伤势不但业已痊愈,相较于以前根基愈发扎实。其神识强度亦凭香火愿力的滋养而大涨。随着神识之力增强,秦越于炼丹一途,对诸多细微火候与药性冲突的把控,越发得心应手,隐隐有突破的迹象。他望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不少凡人怀中都揣着一枚温热的恒温骨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不由感叹道:“韦道友闭关的这两年多,丹器阁的名声,已经彻底压过了霜金阁与灵丹坊。”“不止如此,如今大雪轮城,但凡提及法器修复,丹药炼制,符箓,谁人不知我丹器阁?再加上赵家那边,五百台灵械日夜不停,每月产出的恒温骨牌已近十万件,几乎覆盖了城中的凡人。虽然皆是利润低微,但架不住量大,我们丹器阁短短这三年时间积累的寒髓石亦不少。”秦越闻言,脸上却无多少喜色,反而多了一丝凝重。“寒髓石是小事,关键是韦道友所说的‘香火愿力’。如今我们三人的功德金牌,每日汇聚的香火愿力源源不绝。我二人的‘金刚不动心咒’亦是凭此,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修成。韦道友的手段,当真是神鬼莫测。”李长风对此深以为然。“还有我们丹器阁的符箓生意。如今我们以冰蚕丝自产符纸,再由那五具制符傀儡日夜不停的量产二阶符箓,成本压到了极致。“火蟒符”、“冰甲符”、“庚金剑符”…等,在霜金阁至少要卖十块中品寒髓石,而我们只卖六块。城中散修与各家修士,几乎将我们的门槛踏破了。”“霜、灵二家这两年倒是安静得很。”秦越把玩着一枚传讯玉简,“赵无极传来消息,说他们两家生意一落千丈,却并未有任何报复的举动,只是收缩了坊市的生意,这不合常理。”“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李长风将杯中灵茶一饮而尽,“他们必然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将我们一击致命的机会。”二人正交谈间,忽然,整个二楼雅室内的茶具,齐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碰撞嗡鸣。紧接着,一股浩大、平和却又威严无比的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从天而降,瞬间笼罩了整个丹器阁。丹器阁里里外外,那些正在招呼客人的伙计和前来挑选丹药,符箓的大雪轮城低阶修士,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上露出虔诚而敬畏的神色,双手合十,朝着城中心功德堂的方向,低头默念。就连李长风和秦越,两位金丹初期的修士,也感到体内的金丹微微一滞,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灵力运转一时之间都变得迟滞起来。“是功德堂的钟声!”李长风脸色一变。“不对,不是每日的晨钟暮鼓。”秦越的神色更为凝重,“这钟声,是直接作用于识海,在神魂里响起的!”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他们齐齐起身,朝着后院韦多宝闭关的静室方向疾驰而去。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抵达丹器阁后院,正待前往韦多宝修炼静室而去之时,一道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丹器阁后院的庭院之中。只见来人是一名身穿朴素灰色僧袍的魁梧和尚,他面容刚毅,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佛珠,眼神平和。他并未理会场上的李长风与秦越,而是朝着韦多宝闭关的修炼静室方向,深深地行了一个佛礼。“阿弥陀佛,大雪山金刚寺戒律堂首席长老普尘,奉方丈法旨,前来拜见丹器阁韦施主。”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李长风与秦越二人闻言脚步齐齐一顿,心神剧震。普尘!这个名字,他们再熟悉不过。正是那位在南疆断龙脊的界壁罡风带外,救下他们三人的大雪山金刚寺高僧!他怎么会亲自前来?而且,还是奉了金刚寺方丈的法旨!“嘎吱——”韦多宝修炼静室的石门随着禁制打开缓缓升起。韦多宝一袭青衫,从中缓步走出。他的修为经过数月的稳固,已然没有了刚刚突破至金丹中期时的虚浮感,双目开阖之间,仿佛有金光流转,神完气足,显然这数月时间里收获不小。他看了一眼躬身行礼的普尘和尚,又瞥了一眼旁边面色紧张的李长风与秦越,神色平静无波,对着普尘还礼道:“普尘大师,一别数年别来无恙。”,!“不敢。”普尘和尚直起身,神色依旧恭敬,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与考究,“贫僧当日了结因果,本不该再来叨扰。然施主在北邙不过数年,便行此‘无量功德’,泽被苍生,引得全城香火愿力汇聚。此等大慈悲,已惊动本寺方丈。方丈特命贫僧前来,代为询问一二。”他口中说着“询问”,但李长风和秦越却听出了话语中那沉甸甸的分量。惊动了金刚寺方丈!这六个字,如同一座大山,瞬间压在二人心头。他们似乎明白了,丹器阁这看似顺风顺水的生意背后,究竟触动了何等存在的蛋糕。在北邙冰原,大雪山金刚寺就是天。功德与愿力,更是金刚寺的根基所在。而现在,韦多宝,一个外来者,一个南疆野修,却在用一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窃取”着本该流向大雪山金刚寺的香火愿力。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意了,这是在挖大雪山金刚寺的墙角!韦多宝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毫无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大师谬赞。在下不过区区一介符师,见北邙凡人苦于寒冬,便制了些小玩意,聊以取暖罢了,算不得什么功德。”“韦施主过谦了。”普尘和尚双手合十,目光灼灼地盯着韦多宝,“十万件,是善举。数百万件,是慈悲。而施主之志,若贫僧没有看错,是要让这‘恒温骨牌’,遍及北邙千万凡人之手。此等宏愿,已非‘慈悲’二字可以涵盖,而是……‘道’。”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方丈言,韦施主所行,已近乎‘佛’。故而,方丈想请施主往大雪山一叙,论一论这‘众生之道’,不知韦施主,意下如何?”:()九阶符箓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