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狸奴(第1页)
接连几日阴雨绵绵,天空放晴后,后院的几株桃树全开了花,粉粉嫩嫩、挤挤挨挨地压满枝干,离得老远就能闻到甜腻腻的花香。困在屋中被迫赏了几日的春雨,趁着今天雨过天晴,沉鱼提着剑,在树下练了几套剑法,风轻云净的春日里,竟出了一身的汗。沉鱼收起剑,捏了捏手臂,明显胖了一圈。她自己倒是没察觉,还是慕容熙说她比过去沉了些。沉鱼正准备歇会儿,却见褐色的、毛茸茸的一团跳进了花田。她提着剑走近了,用剑拨开草叶,露出那褐色的一团,竟是只狸奴。狸奴竟也不怕生,歪着头冲她叫了几声。沉鱼瞧着有趣,搁下剑,将狸奴抱起来,轻轻抚了抚它的脊背,又四下瞧了瞧,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么个小东西。才走出花田,听得桃树后的墙外远远有几个侍女说话。“找到了吗?”“没有啊,我方才明明瞧见是往这边跑了,一转眼怎么就不见了?”“要不这样吧,我回过头再去看看,你再往前面的草丛里找找?魏姬可喜欢那小东西了,找不见咱们都交不了差!”“你们说会不会跑进乌园了?”“不知道,万一跑进去,咱们可怎么找啊?”“如果真是进了乌园,只怕得回去和魏姬说,没有郡公的允许,咱们谁敢乱闯?”“那是,何况我们也不确定那小东西是不是跑进去了,若是没有,再惊动郡公,怪罪下来可就麻烦了”“说得是啊!”沉鱼低头瞧一眼乖乖窝在怀里的狸奴。原来这狸奴是魏姬养的。沉鱼抱着狸奴就要往乌园后院的门口去,打算委托那儿的守卫,送还给魏姬。刚迈出两步,侍女的声音再次响起。“自打郡公不来咱们院子,魏姬再不像先前那样又唱又跳的,每日连个笑脸也没有,人也瞧着憔悴了好多,你们说魏姬是不是失宠了?”“怎么不是呢?郡公天天宿在乌园,你们自己想想,这乌园里头有谁啊?”“那肯定是沉——”“嘘!小点声!咱们还是往别处找找看吧!”“说来也怪,先前没查出来沉鱼不能有孕的时候吧,这郡公整天往魏姬这儿跑,现在阖府上下都知道沉鱼不能有子嗣了,郡公反倒日日宿在乌园,你们说这叫个什么事儿啊?”“谁知道呢?主子的心思哪里是你我能搞懂的?”“这有什么难搞懂的,不管是魏姬也好,沉鱼也罢,说白了都只是郡公的姬妾,再得宠也不过是一时,终究长久不了!哪里像堇苑,郡公平时虽不去,但这不是早早就诞下嫡长子,所以说啊,凡事不能光看表面,孰轻孰重,郡公心里分得可清了!”“别说,还挺有道理啊,去年魏姬独占郡公那么长时间,可结果呢,一男半女都没有!”“照你们这样说,郡公该不会是故意的吧?不然为什么明知沉鱼不能有孕,郡公还舍下魏姬,又回了乌园?这不是摆明不想姬妾有子嗣嘛”几人的说话声渐渐远去,沉鱼怔怔站了会儿,低头抚摸着狸奴,往后院门口走。门口的守卫看到狸奴有些惊讶。沉鱼这边将狸奴交给守卫,那边有人小跑上前。“原来这小东西真跑进乌园了?”露水从守卫手中接过狸奴,焦急的面上并未因找到狸奴松一口气,反倒是不安起来。“多谢你啊,沉鱼!”露水一面说着,一面往她脸上瞧,似乎在担心什么。沉鱼视若不见,只淡淡问:“这狸奴是哪儿来的?”露水抱着狸奴,笑道:“前两日,是——”“是前两日,蒋都水使家的夫人送给我的。”说话间,魏姬莲步姗姗走上前来,一袭雅梨黄的裙裳衬得她迎春花似的俏丽无双。沉鱼低头行礼:“奴婢见过魏姬。”魏姬掩唇,呵的一声轻笑,“你的这声奴婢,我可不敢当。别说咱们郡公府了,就是整个建康城,只怕再找不出比你更尊贵的‘奴婢’来了。哪个奴婢能占据主子的主院?又有哪个奴婢能得这么多护卫守着?我看就算是尊贵如堇苑,在你这个‘奴婢’面前,也得往后排一排呢!”碍着守卫,魏姬只在门前止步,笑微微地瞧着门内的沉鱼上下打量。“沉鱼,咱们虽说住得这样近,却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忽然一见,你较我刚来时,丰腴不少,不一样,真是不一样,也难怪他”魏姬没再往下说,只是弯起的笑眼里,像有针似地,直往人身上扎。沉鱼看得出来,也听得出来,魏姬与去年来乌园找她时候的态度很不一样,带了不小的怨气。想到方才听到墙外的闲话,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明明之前慕容熙还当众说要与魏姬厮守一生,别说一生了,不过一个冬天,就被慕容熙冷在一边,怎会没有怨气?,!沉鱼感受过那种胸口憋闷的滋味儿,想必现在魏姬看她,也是那种滋味儿吧。想到温媪劝她生子时曾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当时,不是很理解,现在却是理解了。如今,慕容熙是住回乌园,可是这郡公府大着呢,也空着好多院落,谁知他哪天又住去哪里,又或者带回来谁?而她,连个侍妾都算不上。沉鱼有些后悔。若非后院的桃花开了,她是尽量不来后院,就是避免见到魏姬。私心里,她不想见到魏姬,也并不觉得与魏姬有凑在一起的必要,更不觉得与魏姬有什么好说的话。谁想今天竟因为这只狸奴见了面。沉鱼道:“魏姬,恕奴婢告退。”“沉鱼。”见她要走,魏姬唤住她,“你:()出嫁后公子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