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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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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花价牌在暗沉的六角宫灯下缓缓旋转,纱帐后纤细的身影穿帘而过。沈扶砚刚坐下,行如鬼魅的小厮不着痕迹地点亮灯台。

雅间的光线柔柔渐亮,玳瑁桌椅珊瑚摆件,簇拥得苍白脆弱的沈扶砚像颗莹莹发光的珍珠。

齐愈清悄无声息地屏退众人,遮羞般的架势不让人知道沈扶砚驾临。他从右侧拿余光瞄着沈扶砚,圣心如隔纱帘。

自金库出来,他心中便如有小刺穿插,在贺朝澜如在自己门户之中升起垂幔时尤盛。齐愈清细微地调整坐姿,忽听沈扶砚轻飘飘的声音。

“水。”

众人已被齐愈清清退,他亲自伸手拿壶,壶盖一声脆响,盖住了楼下的轻呼。

“快看,帘子升起来了。哎呀,怎么不再升高些。”

“你看得清吗?这是齐愈清藏的人。”

“隐约确实可见风姿绰约,怕不是个小神仙……”

珊珊来迟的沈皎自游廊缓步穿过,他状似不经意地凭栏驻足,正要静静沐浴下方追随而来的目光。

池座里三五成群地仰着头,沈皎微微伸头,意外错开了众人目光交汇处。

他顺着视线望去,只见对面从不坐人的雅间亮着暖光。帘幕半垂。楼下人看不清,这里倒是看得一清二楚。沈皎瞳孔骤缩,雅间里坐着的,竟然像是沈扶砚!

沈皎不悦地快步冲进自己雅间坐下,终于看清了对面的脸。沈扶砚今天点了口脂,檀口轻启含住杯沿。琥珀茶汤在他眼下潋滟,一杯茶也喝得风月万千。

显赫的灯火里,不仅沈皎隔着天井看着沈扶砚,他身边的齐愈清也一瞬不瞬盯着那茶杯的杯沿。沈皎莫名挺直了腰杆,手边两方茶盏,齐愈清却坐在对面。

他端起滚烫的茶水喝了半杯,烫得眼眶发热。只见对面沈扶砚抿了一口珍藏的官瓷,就这么随手放回到齐愈清掌心。

滚烫的茶水骤然变得苦涩,口腔里被烫过的地方仿佛浮起一层皮,扯了又痛,不扯又令人不快。

楼下的议论剐在耳边,沈皎将小厮唤道身前,狠狠道:“将你们当家叫来。”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我刚看那人像是齐愈清,难道是是齐大人亲自坐庄!”

“定然是我等不能企及的美人,才能让身比白玉的齐大人动心啊!”

身比白玉?沈扶砚心中冷笑,不经意间手被茶杯烫了。微微一灼,指尖都红得泛出血丝:“嘶——”

掌中一轻,发烫的杯盏被齐愈清收了去。他怔愣着低头看了眼杯子,毫不怜惜地随手扔向角落。

声如玉碎,极其悦耳。

沈扶砚满意地眯了眯眼睛:“好听。”

齐愈清惊醒地看了沈扶砚一眼,轻轻握住沈扶砚手腕,小心翼翼浸入凉水:“陛下,恕微臣失礼,这样便不会太疼。”

沈扶砚倏尔挥开齐愈清的手,淅淅沥沥的水滴溅在齐愈清身上:“剩下的舍不得砸了?”

齐愈清按住杯口:“罚也罚过,不至于赶尽杀绝。”

凸起的指骨扣着杯盏,朝着齐愈清的方向拉去,沈扶砚骤然卸力,他微微一晃,杯子也咕噜咕噜滚到桌边。

沈扶砚笑意不达眼底:“齐大人当心。”勾住齐愈清袖口:“齐大人怎会有让人赶尽杀绝的事呢?”

“微臣忠心一片,不敢丝毫僭越。”齐愈清缓缓拖着袖子,柔滑的月笼纱自沈扶砚指尖寸寸脱出。他正欲胶着,眼前阴影一过,沈扶砚全然失了兴趣,正起身凭栏朝着楼下池座看去。

素白纤手抬手一指撩开红纱帐,斜了齐愈清一眼:“赵久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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