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请陛下下罪己诏(第1页)
牧天收起剑气。
唤出一柄剑。
这个时候,握着剑,他明显感觉和之前握剑有了些区别。
此前握着剑,他觉得只是握住一件兵器。
但现在握着剑,他感觉,手中的剑仿佛是他的人生大道。
“这就是,领悟剑心和明确剑道后的变化吗?”
老实说,这等变化还真舒服!
至少,他明显感觉到了自己如今的强大!
冥道领域第五境之下,他应该没有对手!
这还是不算上阵术的情况!
若是加上阵术配合,现在,他有信心击杀冥道六境的高手!
“不错不错!”
夜风卷着帝城上空尚未散尽的血腥气,掠过飞舟甲板,吹得牧天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船舷边,指尖轻叩剑鞘,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倒映着下方渐次缩小的宫阙飞檐、朱墙金瓦,以及那一片被夜色吞没却仍在隐隐沸腾的人间烟火。
飞舟破空而行,云海在脚下翻涌如墨浪,远处天际已透出一线青白——黎明将至,而大秦的天,正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
悬虎蹲在他脚边,尾巴轻轻扫着甲板,一双琥珀色瞳孔里映着流云与星火,低低“嗷”了一声,似有不解。
焚炎狮仰首吐出一缕赤焰,在冷风中凝而不散,化作一簇跳动的赤莲:“小子,你留那封信,字字如刀,句句见血,可真不怕百姓信了,反了?”
牧天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看见了,就再也装不了瞎。”
他顿了顿,抬手一招,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青铜铃铛,表面蚀刻着细密繁复的符纹,内里却空无一物,只余一声极淡的嗡鸣,如游丝般缠绕于耳畔。
这是燕问某贴身之物,也是他早年镇压南疆叛乱时,从一位被灭门的隐世铸器宗师遗府中盗出的“摄魂引魄铃”。此铃不伤人命,却可无声无息摄取神识残响,尤其对濒死之人,效果最烈。燕问某生前常以此铃审讯重犯,逼其吐露秘辛,甚至诱其自曝心魔幻象——而牧天早在将其斩首之前,便已悄然催动银针刺入其天灵百会,再以这铃铛为引,将燕问某临终前最后一刻所见、所思、所惧,尽数录下。
他指尖一弹,铃声轻颤。
刹那间,一缕灰雾自铃口逸出,在空中缓缓凝形——是燕问某跪在御书房龙案前的画面,额头触地,声音发颤:“……陛下明鉴!那牧天确已查明血神教总坛所在,然其人桀骜难驯,心怀叵测,若放其归朝,恐成心腹大患!臣斗胆请旨,假意应允其功,实则遣康正意率军围剿,待其与血神教两败俱伤之际,一举诛杀,永绝后患!”
画面一转,是康正意在兵部密室中拆开一封密信,落款赫然是“镇国世家·燕氏宗祠”,信中写道:“……牧天既通医道又擅炼毒,更修剑道,已窥玄道尽头之门。此子若不死,十年之内必成我燕氏倾覆之刃。汝等速行‘断脊’之计,勿使走脱。事成之后,燕氏保尔三子入太学,一女嫁入镇国公府。”
再转,却是燕问某深夜独坐,手中捏着一张泛黄旧纸——纸上是一幅稚嫩笔迹画的小人,牵着另一高大人影的手,题字歪斜:“爹爹说,要当好官,不让穷人家的孩子饿肚子。”落款:燕小满,六岁。
画面至此戛然而止,灰雾溃散,铃铛嗡鸣渐消。
焚炎狮瞳孔骤缩:“他……竟还有个女儿?”
牧天垂眸,将铃铛收入戒中,声音低而沉:“燕小满,七岁夭于天花。那年燕问某刚升任吏部侍郎,为表忠心,主动奏请裁撤太医院三成药童编制,理由是‘冗员糜费,当省之以充军饷’。天花疫起,药童不足,孩童无药可医,七日之间,帝城东坊病死幼童一百二十三人。其中,就包括他亲女。”
悬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爪子猛地扣进甲板木纹,留下四道深痕。
“所以他后来才敢在我面前,一口一个‘贱民’,一口一个‘蝼蚁’?”牧天冷笑,“他早把‘人’字,亲手碾碎喂狗了。”
飞舟穿入一道厚重云层,舱内忽明忽暗。牧天忽然抬手,掌心摊开,一滴暗红血珠静静悬浮——是康正意的血,混着他自己指尖划破渗出的一丝精血,以剑气为引,以银针为媒,在方才登舟前一刻悄然炼成。
“燃血引灵阵”,非禁术,却极耗本源,需施术者以自身精血为契,牵引百里之内所有与目标血脉同源者之气息共振。康正意虽死,但他膝下三子、五孙、十二曾孙,尚在尚书府中酣睡。只要他们活着,这滴血便不会枯竭;只要这滴血不枯,牧天便能借阵势,将康府血脉所藏一切隐秘——包括那些未及销毁的账册、密信、燕氏与其往来的地契印信、甚至藏于祖祠地窖深处的半卷《血神教初代教主手札》——尽数引向自己神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