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四章 山歌（第2页）

“咨询什么？”

我却笑着卖了个关子，“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七月份我们注定要和他们打一架，当然要提前了解一下敌人的弱点咯。”

谈得差不多了，巴耶和黄大嫂从食堂里端来好几碗面条，一是庆祝他平安回来，二是感谢我们这些朋友的帮忙。盛情难却，大伙围在一起吃起面条，巴耶非要拿出几瓶酒，恭恭敬敬给我们敬酒，笑道：“以前阿爸说汉苗一家人，我还不理解，这回算是亲身体验到了。林兄弟、老牛同志、还有这位柳兄弟，感谢你们啊！”

希雅故意坏笑道：“我既不是苗人，也不是汉人，你就不感谢我啦？”

巴耶连忙扇自己嘴巴，“怪我怪我，不会说话。来，我也敬外国朋友一杯。多余的都不说了，都在酒里，咱们喝！”

大伙欢声笑语，吃着面，喝着酒，聊着天。

月亮渐渐落下山坡，黄大嫂和小川去厨房清理碗筷，巴耶掏出烟，领着我去外面吸烟。其他人渐渐困了，各自回宿舍补瞌睡。

黎老太公不知怎么睡不着，也拿着烟杆来到我们身边。

望着天边的圆月，巴耶突然来了兴致，借着酒劲轻声唱起来：“绿油油山坡坡哟，麻雀雀飞上天；情哥哥想妹妹哟，恨不得到身边……清凉凉山间水哟，把妹妹和我来连；妹妹抛下花儿哟，我便在水里捡……急匆匆要寻她哟，怕她把手与别人牵；从此像天上的月哟，可惜只能在梦里见……”

Y省少数族群很多，当地的山歌小曲相当有名，我的艺术造诣虽不深，但也听得出巴耶这首曲子的哀叹缠绵。这些小调大多来自民间创作，既朴实无华，又能体现老百姓的心声，听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黎老太公微笑听着自己儿子唱歌，并不阻拦。热爱歌曲是他们的民族个性，用歌曲表达心声，更是他们的习惯。

一曲唱罢，黎老太公缓缓开口：“巴耶，我打算熬过今年，就让你妹妹做族长。正好，她明年也就成年了……”

提起这件事，巴耶好久没说话，只一个劲抽闷烟。

老太公继续说道：“我晓得你心意已定，要在城里安家。这回你出了事，我也给丹欧打了电话。他本想回来，可我把他拦下了。你们两兄弟，都是要飞出去的燕子……”

我终于难得看见巴耶流了泪，他不停擦拭眼角的泪水，叹道：“我对不起妹妹……”

老太公却笑道：“亲兄妹，一家人，说啥对不起？我只希望你们将来不要忘了阿黎的好，不要忘了猫场镇……这是咱们的根。”

“我晓得，”巴耶答道：“不管走好远，猫场镇永远有亲人。罗姆罗姆，比欧田样。”

老太公也点头道：“罗姆罗姆，比欧田样。”

他们说的这句话，大概是苗人的语言，我听不明白。估摸着可能是什么祈祷的词汇？

交代完了正是，老太公起身，回了宿舍。

巴耶打个哈欠，站起来伸个懒腰，对我笑道：“林兄弟，明天不着急走。睡个懒觉，中午我亲自下厨做个招牌烤鸭子给你们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