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记忆（第3页）

那原本机械的音乐声，不知何时，早已停歇。

门再一次被拉开，光透了进来。

那无数的男人重新合拢，变成了一个人。接着，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好几个人依次进入了房间。

一个冷漠俊朗的少年，一个五大三粗却缺失了一条胳膊的壮汉、一个身材娇小而苗条的短发女人、一个始终朝我微笑的莺哥。

他们或冷淡，或热情，或面无表情，或面带喜色。但他们无一例外，都被黑色的浓雾包围着。

他们依次朝我伸出手，我依次摸了摸。

无一例外，他们的手指头传来的，全是冰冷。

他们接纳了我，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明全是戒备。

我背过身去，却用眼角的余光从镜子里偷偷打量他们。

果不其然，在我转过身去的一瞬间，他们开始窃窃私语，对我指指点点，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极为可怕的事。

我重新转过身，他们又重新恢复了笑脸。

我低垂着头，任由他们拉着我的手，朝门外走去。

于是，我跟随他们，走进了一片惨白的光明。

门外，第一个进门的男人，还第一个进门的女人在等着。

他们摇头叹气，接着目送我们离开。

我最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看到他们脸上无穷的落寞。

我与同行的人，就这样，一步步，迈入了遥远的白光当中，渐渐消失不见了。

而那八音盒的音乐不知何时又重新响了起来，在我的脑海里，不断地敲击着那机械而麻木的音符：哆来咪，哆来咪，哆来咪……

我们走啊走，走啊走。

终于，走着走着，我猛然发现，自己仍旧是孤独一人。

师父、鸣哥哥、秀儿姐姐、军哥、莺哥，都不见了。

我也没有心情去找他们，还是一步步朝前进。

直到我闻到一股花香，听到了鸟儿的鸣唱。前方的迷雾似乎破开了一道大口子，一个新的世界敞开在我面前。

一颗树，一束花，一棵小草，一个和莺哥年纪相仿的男人。

他朝我招招手，笑着开口说道：“小妮子，怎么才来啊？”

我不敢靠近，因为所有人都不会靠近我，那么我干脆便不靠近所有人。

但他却毫无戒备朝我走来，蹲下来，与我平视，捏了捏我的脸。

“喂，你傻了？”他微笑着问我。

我生平第一次明白了应该怎样毫无顾忌地开心大笑。

我大声朝他呐喊，眼泪却夺眶而出。

“笨蛋师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