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地底遗迹(第1页)
“冲!”无需多言,天璇峰主与我几乎同时厉喝。那突如其来的、蕴含着奇异镇压之力的银白星辉,与蛟龙残魂流露出的惊恐忌惮,便是黑暗中的唯一曙光。趁着“吞魂噬元”神通被削弱、周围墟灵也因那“心跳”与星辉而陷入短暂凝滞的宝贵间隙,残破的“七星守元阵”骤然光芒再亮,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不顾一切地向着那片银白星辉弥漫的、东南方向的残破区域,疯狂冲去。阵法光罩撞开沿途凝滞的墟灵,在墨蓝的潮汐中犁开一道短暂的通道。身后,是蛟龙残魂反应过来后,更加暴怒的嘶鸣,与重新变得狂躁、疯狂追来的墟灵潮。距离,在急速拉近。八百丈、五百丈、三百丈……越是靠近,那银白星辉越是清晰,散发出的“安抚”与“镇压”道韵也越发明显,让我们饱受摧残的神魂与躁动的真元,都感到一丝难得的平静。但与此同时,我也能感觉到,这星辉的力量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而且,其源头深埋地下,似乎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封锁、或自身已近油尽灯枯。终于,我们冲入了那片银白星辉笼罩的边缘区域。脚下,不再是虚无的潮汐,而是坚实的、被墟力侵蚀得坑坑洼洼、却依稀能看出人工开凿痕迹的暗银色岩石地面。周围,散落着更多巨大的、断裂的星辰石柱与破碎的建筑残骸,风格与那蛟龙残魂盘踞的祭坛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庄重。空气中弥漫的墟力,在此地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过滤”,变得相对“温和”与“有序”了一些。“是古阵基遗址!当年‘归墟镇龙大阵’的辅助阵基之一!”天璇峰主神识扫过地面残留的、几乎已被岁月磨平的复杂阵纹痕迹,激动道。他身为天璇峰主,对星辰阵法研究极深,瞬间便认出了此地来历。然而,此刻无暇细究。身后,墟灵的嘶吼与蛟龙残魂的威压,已再次迫近。那些墟灵,似乎对这片银白星辉区域有些本能地畏惧,在边缘徘徊嘶吼,不敢轻易踏入,但数量实在太多,且在那蛟龙残魂的驱使下,正蠢蠢欲动,随时可能发起冲击。“找入口!星辉是从地下渗出的,必有通道或空间!”摇光仙子急声道,目光扫视着周围残破的建筑。“在那里!”我指向不远处,一座相对保存还算“完整”的、由暗金色星辰石砌成的、半坍塌的方形殿宇。殿宇的大门早已破碎,内部幽深黑暗,但那银白星辉,正从殿宇深处的地面裂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比别处都要浓郁。而且,我体内的诅咒怨念,在靠近这殿宇时,竟流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同源星辉(镇压力)的恐惧与憎恶,又似乎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本能的“亲近”与“渴望”?这殿宇,绝对不简单!我们毫不犹豫,冲入殿宇之中。殿内空间不大,布满尘埃与蛛网(墟力环境下奇异的凝结物),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的、布满裂痕的圆形池子,似乎是某种祭祀或能量汇聚之用。而在池子后方,靠近殿壁的位置,地面赫然裂开了一道宽约三尺、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微弱银白星辉的裂缝!那“心跳”般的韵律与镇压之力,正是从这裂缝深处传来!裂缝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下方漆黑一片,神识探入,立刻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阻隔、反弹。“我先下!”我当先一步,便要跃入。此地诡异,我的“镇龙炼怨诀”与对墟力的特殊感应,或许能派上用场。“小心!”天璇峰主沉声道,同时转身,面对殿外,剑光吞吐,与岳擎、摇光仙子、刘雪一起,结成简易阵型,堵住殿门,准备迎击可能追入的墟灵。“我们在此抵挡,为你争取时间!速去速回,探明情况!”“是!”我没有犹豫,纵身跃入裂缝。身体急速下坠,周围是冰冷坚硬的岩壁,唯有下方深处,那银白星辉越来越亮,如同指引的灯塔。下坠约百丈,脚下一实,已然落地。眼前景象,让我呼吸一滞。这里,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却被后天改造过的巨大地下石窟。石窟顶部,镶嵌着无数早已黯淡、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星辉的星辰石,构成一幅浩瀚的周天星图。四壁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古老玄奥的星辰符文与壁画,描绘着上古先民祭祀星辰、与恐怖墟灵征战、以及布下“归墟镇龙大阵”的场景。而在石窟最中央,是一座高约三丈、通体由纯净的、仿佛透明水晶般的“星辰髓玉”雕琢而成的、复杂的立体祭坛。祭坛分为三层。最下层,基座布满封印符文,与我在蛟龙骸骨上见过的银白封印符文,同出一源,但更加完整、复杂。中间一层,悬浮着七枚拳头大小、颜色各异、缓缓旋转的、散发出磅礴星辰之力的“星核”!这七枚星核,构成了一个微缩的北斗七星阵势,彼此星力流转,生生不息,显然是维持此地阵法与星辉的核心能源。虽然历经万古,星核光芒已不如全盛时璀璨,但依旧令人震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最上层,祭坛顶端,则盘膝坐着一道身影。不,那不是活人。那是一具身披残破的、式样极为古老的星辰道袍的……干尸。不,用“干尸”形容并不准确。他的肌肤血肉早已干枯,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玉色,但并未腐烂,反而散发着一种历经岁月磨砺后的、不朽的质感。他低垂着头,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仿佛在“镇压”与“奉献”之间的古老手印,按在身前祭坛的一个凹槽之中。其身上,已然感觉不到任何生机与神魂波动,仿佛早已坐化万古。但,那丝丝缕缕的银白星辉,那蕴含着“安抚”与“镇压”道韵的力量,正是自这具“玉骨”体内,顺着其双手,源源不断地注入祭坛,再通过祭坛的阵法,扩散至整个石窟,乃至渗透到上方地面,形成那层薄薄的守护星辉。而在祭坛下方,靠近“玉骨”盘坐之处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早已灵光尽失、却依旧能看出不凡的法宝残片,以及几枚颜色暗沉、刻着古篆的玉简。其中一枚玉简,正好滚落在祭坛边缘,其上几个字,依稀可辨——“镇守……星河道宗……璇玑子……绝笔”。星河道宗,璇玑子!这坐化于此的“玉骨”,竟然是上古星河道宗,奉命在此“镇守”这座辅助阵基的前辈大能!他竟以自身为最后的“阵眼”与“能源”,坐化于此,历经万古岁月,依旧在默默维持着这座阵基的最后一丝威能,对抗着墟力的侵蚀,镇压着这片区域的“混乱”!难怪那蛟龙残魂会感到惊恐与忌惮!这“璇玑子”前辈,即便早已坐化,其遗骸与最后的力量,依旧是它那充满怨毒与混乱的墟灵之力的天然克星!我心中肃然起敬,对着祭坛上的“玉骨”,深深一揖。无论其生前修为如何,这份守护与牺牲的意志,历经万古而不灭,足以令人动容。但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我能感觉到,这“玉骨”散发出的星辉,正在以极其缓慢,却又不可逆转的速度,继续黯淡。其体内最后的力量,恐怕即将耗尽。而一旦星辉彻底熄灭,上方天璇峰主他们,将立刻暴露在墟灵潮与蛟龙残魂的疯狂攻击之下,绝无幸理。必须做些什么!修复这座阵基?以我现在的修为与对阵法的理解,绝无可能。但……或许,可以利用我体内的力量,以及“镇龙炼怨诀”的某些法门,为这“玉骨”,为这座阵基,争取一些时间?我的目光,落在那七枚缓缓旋转的“星核”之上。它们,是此阵的能量核心。若能为它们补充一些精纯的星辰之力,或许能暂时增强星辉,稳住局势。而我身怀“涅盘星髓”之力,真元中也蕴含着精纯的星辰属性,或许可以一试。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体内那缕诅咒怨念,在此地对“玉骨”星辉表现出的复杂反应。恐惧、憎恶,却又有一丝“亲近”与“渴望”……这丝“亲近”,或许源自这诅咒怨念的前身——那暗金蛟龙,也曾是“归墟镇龙大阵”的一部分(尽管是被镇压的部分),与这阵基,与这位“璇玑子”前辈的力量,本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想法,在我脑海中成型。既然这诅咒怨念,与这座阵基,与“璇玑子”前辈的力量“同源”(皆与大阵相关),那么,我是否可以将这缕难以根除的诅咒怨念,以“镇龙炼怨诀”为引,以一种“献祭”或“补全”的方式,注入这座阵基,乃至……注入“璇玑子”前辈的遗骸之中?诅咒怨念,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一种强大的、负面的“力量”。若能被阵基或前辈遗骸“净化”、“转化”,或“利用”起来,或许,反而能成为激发阵基、对抗墟灵的助力?这无异于玩火,一个不慎,便可能污染阵基,或引动“玉骨”力量反噬。但此刻,别无他法。我再次看向祭坛上那具低垂着头、仿佛亘古不变的“玉骨”,心中默念:“前辈,得罪了。为护我同门,延续此阵,晚辈行此险招。若有冒犯,还请恕罪。”言罢,我盘膝坐于祭坛之前,双手掐诀,开始运转“镇龙炼怨诀”。这一次,并非炼化,而是引导、剥离。我将体内那缕剩余的小半、却最为顽固核心的诅咒怨念,一点点地,从神魂与经脉深处逼出,以“镇龙炼怨诀”中记载的一种极其晦涩、似乎是用来“沟通”或“献祭”给阵法核心的法门,混合着我自身精纯的、蕴含“涅盘”生机的星辰真元,化作一缕极其细微、颜色灰暗却又夹杂着点点淡金星芒的奇异气流,缓缓地、试探性地,渡向祭坛最上层的“璇玑子”玉骨,以及其双手按压的阵眼凹槽。气流触及玉骨的刹那,那一直沉寂的、仿佛早已与祭坛融为一体的“玉骨”,猛地……颤动了一下!:()茅山最后一名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