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苏醒与遗迹(第1页)
冷。刺骨的、仿佛要冻结灵魂的冰冷,是意识回归时,最先也是最强烈的感知。仿佛沉睡了千年,又仿佛只是闭眼睁眼的一瞬。浑身的骨骼如同被拆散后重装,每一寸肌肉都酸疼僵硬,经脉中空空荡荡,寂灭轮回真元近乎枯竭,只余下几缕细微的、带着淡淡暗金光泽的、更加凝练的气息,在近乎干涸的丹田中,艰难地、缓慢地流转。眼皮沉重如山,我挣扎了许久,才终于掀开一道缝隙。视线先是模糊,继而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并非那令人心悸的、乳白色的、充满了悲伤怨念的光之海洋,也不是那片死寂的荒原或恐怖的废墟。而是一片……相对“正常”的、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秩序”与“文明”气息的景象?我似乎躺在一个宽阔的、由某种暗银灰色、光滑平整、刻有简单几何纹路的金属(?)地板构成的、空旷大厅的边缘。大厅高约三丈,呈长方形,长约二十丈,宽约十丈。大厅的墙壁,同样是那种暗银灰色金属,其上镶嵌着许多早已熄灭、只剩下空洞外壳的、类似照明装置的菱形凹槽。穹顶是弧形的,绘有简单的、早已黯淡褪色的、似乎是描绘星辰、山峦与某种奇异植物(或许是那种暗银灰色蕨类?)的壁画。空气干燥、清冷,带着淡淡的金属与尘埃气息,但并无腐朽或血腥味。光线来自大厅另一端,一个高约丈许、宽约两丈的、敞开的、呈现出不规则圆拱形的门户。门户之外,隐约可见更加明亮、稳定的、乳白色的、柔和光芒,以及一些更加复杂的、似乎是由金属与晶体构成的、建筑的轮廓剪影。这里……是哪里?我不是坠入了那乳白色的、充满悲伤怨念的光之深渊吗?怎么会出现在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某种上古文明遗迹内部的地方?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在脑海中翻腾、重组。最后的画面,是那光之“胚胎”的“颤动”,是归墟石爆发的黑暗混沌箭矢,是“剑印”斩断信息洪流的凛然剑意,是身体被恐怖冲击抛飞,然后……砸落?难道是那最后一下冲击,将我抛飞出了那光之深渊,恰好落入了这处与深渊相连、或者位于其边缘的、上古遗迹之中?我挣扎着,想要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尤其是胸口与后背,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穿刺。喉咙一甜,又是一口带着暗金光泽的淤血涌上,被我强行咽下。内视己身。情况比预想的略好。经脉虽然受损严重,多处断裂、淤塞,但并未彻底废掉,在那一丝暗金色、更加凝练的寂灭轮回真元(融合了池水能量、传送之力、以及归墟石最后爆发的混沌气息的产物)的缓慢滋养下,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自我修复。脏腑的移位与暗伤,也似乎被某种温和的力量暂时“固定”住了,不再继续恶化。最严重的是神魂的损伤,经历了那光之“胚胎”意志的恐怖冲击与“剑印”斩断信息洪流的自残式保护,识海布满了裂痕,神魂虚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消散,唯有那枚已然彻底黯淡、布满裂痕、却依旧顽强存在的“剑印”虚影,以及最后烙印下的、那几个充满了悲怆与不祥的破碎画面,如同礁石般,沉浮在识海的混沌与痛楚之中。归墟石……我立刻摸向胸口。那枚一直贴身收藏的石头,还在。但触手已不再温润,而是冰凉一片,表面那道细微的裂痕,似乎扩大了一丝,颜色也更加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陷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再无任何反应。是它最后爆发的混沌箭矢与光晕,救了我,将我送到了这里?还是……这里本就是它“指引”或“共鸣”的某个地方?我喘着粗气,强忍着眩晕与剧痛,终于挣扎着,用手臂支撑,半坐了起来,背靠着冰冷光滑的金属墙壁。目光,开始仔细打量这处大厅。大厅内空空荡荡,除了我,以及地面上积着的一层不算太厚的、均匀的灰尘,再无他物。没有家具,没有装饰,甚至连一具骸骨都没有。仿佛这里的主人,在离开时,将一切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了这空旷的、冰冷的、沉默的建筑外壳。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大厅另一端,那个敞开的、透出乳白光芒的门户上。那光芒,虽然同样是乳白色,却与深渊底部那充满了悲伤怨念的光之海洋截然不同。它更加稳定、柔和、纯净,仿佛……是某种人造的、高效的、恒定的光源。难道,外面,是这处上古遗迹的其它部分?或许,能找到关于此地的线索,甚至……找到离开的方法?摇光和刘雪,是否也坠落到了这附近的某个地方?这个念头,让我精神一振。求生的欲望,再次压过了伤痛与疲惫。我必须行动起来,不能留在这里等死。休息了片刻,积攒了一丝力气。我扶着冰冷的墙壁,挣扎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双腿颤抖,几乎站立不稳,但我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适应。,!然后,我迈开了脚步,一步一顿,朝着大厅另一端,那敞开的、透出乳白光芒的门户,艰难地挪去。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带来钻心的刺痛与虚弱的眩晕。但我死死盯着那门户,目光坚定。二十丈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但我用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挪到了门户的边缘。手扶着冰凉、光滑、边缘圆润的门框,我探头,向外望去。门户之外,是一条宽阔、高大、同样由那种暗银灰色金属构筑的、笔直延伸的、望不到尽头的、宏伟廊道!廊道高约五丈,宽逾三丈,两侧墙壁上,每隔数丈,便对称地镶嵌着两盏散发着柔和乳白光芒的、如同莲花或某种晶簇形态的、似乎由纯净光能构成的、永恒的“壁灯”。光芒稳定、明亮,将整条廊道照得如同白昼,却又不显刺眼。廊道的地面,同样光滑如镜,纤尘不染。廊道的顶部,是拱形的,绘有更加复杂、精细的、描绘着星辰运转、地脉流淌、万物生长、以及一些身披简单长袍、面容模糊、似乎在举行某种仪式或进行某种研究的、人形生物的壁画。壁画虽然同样古老,但保存得相对完好,色彩也依稀可辨。而在廊道的两侧墙壁上,除了壁灯,每隔一段距离,还会出现一些紧闭的、同样由暗银灰色金属铸造的、门上镌刻着不同符号(有些类似我们在“焱卫所”石门和废墟中见过的符文,有些则完全不同)的、厚重的门户。有些门户旁边,还镶嵌着一些类似水晶面板或能量显示屏的、早已黯淡无光的、扁平装置。这条廊道,这条廊道两侧紧闭的门户,这稳定的人造光源,这精美的壁画……无不昭示着,这里,绝非天然的洞穴或简陋的避难所,而是一处规模宏大、科技(或者说,是某种将能量运用与艺术结合到极高层次的“文明”)水平极高的、上古文明的、保存极其完好的、地下遗迹!甚至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小型的、地下城市或研究基地的一部分!这里,与外面那片死寂、荒凉、充满了怪物与毁灭的废墟,简直是两个世界!难道,这片“归墟”世界的另一侧,并非完全死绝,还存在着这样保存完好的、上古文明的“净土”?还是说,这里,其实早已是“死”的,只是其维持系统(比如照明、空气净化?)还在某种预设机制下,缓慢运转?我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渺茫的、名为“希望”的东西。如果这里真的有完好的上古文明遗迹,或许,我能从中找到关于这个世界、关于“归墟”、关于如何离开此地的线索!甚至,能找到治疗伤势、恢复力量的方法!深吸一口气(这里的空气虽然清冷,但呼吸起来并无不适,甚至带着一丝提神的清新感),我迈开脚步,踏入了这条宏伟、明亮、却空无一人的、寂静廊道。脚下是光滑坚实的地面,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传出很远,带着清晰的回音。两侧乳白的壁灯,光芒恒定,映照着我孤独而蹒跚的身影,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摇曳的影子。我沿着廊道,缓缓前行。目光仔细扫过两侧那些紧闭的门户与黯淡的装置,试图寻找任何可以打开、或者能够提供信息的线索。许多门户上的符号,我完全无法理解。那些黯淡的装置,也毫无反应。走了大约百丈,廊道依旧笔直延伸,看不到尽头。两侧的景象,也大致重复。就在我开始怀疑,这遗迹是否只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早已被遗弃的“空壳”时,前方廊道的左侧,一扇门户,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扇门,与其他的略有不同。它并非完全紧闭,而是……虚掩着的,露出了一道约莫两指宽的、黑暗的缝隙。而且,在这扇门旁边的墙壁上,镶嵌的那块类似水晶面板的装置,虽然同样黯淡,但其表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暗蓝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的、细小的光点,与其他完全死寂的装置截然不同。这里……有“东西”还在运行?或者,里面……有什么不同?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是危险,还是机遇?犹豫了片刻,我最终还是抵不过对线索的渴望,以及那丝微弱“生机”的诱惑。我小心翼翼地,挪到那扇虚掩的门前,侧耳倾听。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我伸出手,轻轻地,推了推那虚掩的、冰凉厚重的金属门。“吱呀——”一声轻微、却在这绝对寂静的廊道中显得格外刺耳的、金属摩擦的声响,门,被我缓缓地,推开了一道更大的缝隙。门内,一片黑暗。只有门口透入的廊道乳白光芒,照亮了门口附近一小片区域。那似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内部似乎摆放着一些桌椅的轮廓?我深吸一口气,将寂灭轮回真元运转到残存的右手(左手伤势更重),凝聚于指尖,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然后,缓缓地,踏入了那扇虚掩的、黑暗的房门。就在我的脚,刚刚踏入房门内黑暗的刹那——“嗡……”身后,那扇被我推开的、虚掩的金属门,毫无征兆地,猛地一震!紧接着,在一阵轻微而急促的、仿佛无数细小齿轮与能量回路被激活的、密集的“咔哒”声与“滋滋”电流声中,它……竟然开始,自动地、迅速地、朝着中间,关闭!:()茅山最后一名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