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地脉炼狱(第1页)
赤熔领主疯了!这是目睹那数道粗大如山峰、裹挟着毁灭性能量的岩浆火柱,如同地狱的审判之矛,朝着我们藏身的鸿沟悍然轰来时,我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念头。它竟不惜引爆这片地脉,制造无差别的毁灭炼狱,也要将我们这三个“蝼蚁”抹杀。是出于对敖烬古龙脱困的恐惧?还是对“钥匙”落入敌手的疯狂忌惮?亦或兼而有之?无论原因为何,死亡,已近在咫尺。岩浆火柱未至,那恐怖的高温与狂暴的冲击波已然先行席卷。我们藏身的岩石夹缝剧烈震动,无数碎石簌簌滚落,边缘的岩石在高温炙烤下开始发红、软化、流淌。空气灼热得如同烧红的铁块,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焰灼烧气管的剧痛。身下的大地仿佛变成了烧红的铁板,隔着残破的法袍都能感受到皮肉焦糊的痛楚。摇光仙子勉强撑起一道稀薄的月华屏障,试图抵挡高温与溅射的熔岩碎块,但这屏障在如此天灾般的毁灭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刘雪依旧昏迷,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敖烬前辈!”我心中嘶吼,将最后一丝神念混合着绝望与希冀,投向战场方向。此刻,唯有那熔岩古龙,才有可能在这绝境中施以援手。“孽畜敢尔!”敖烬古龙的意念如同被彻底激怒的火山,轰然爆发!它显然也识破了赤熔的意图,金色的龙目中燃烧着焚天的怒火。眼看那数道岩浆火柱即将吞没我们所在的区域,它那巨大的头颅猛然回转,放弃了继续追击赤熔,张口朝着我们前方的地面,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近乎纯金的龙息!这道龙息并非攻击,而是……构筑!纯金龙息后发先至,如同一面流动的液态火墙,瞬间在我们前方数百丈外铺展开来,与大地接触的刹那,并未引发爆炸,而是迅速冷却、凝固,形成了一道高达数十丈、厚不可测的、散发着暗金光泽的、由龙息火焰实质化凝结而成的……屏障!或者说,是一道临时拔地而起的、龙息铸就的火焰山脉!“轰!轰轰轰——!!!”几乎在暗金火焰屏障成型的瞬间,那数道粗大的岩浆火柱便狠狠撞击在了其上!毁灭性的能量轰然爆发,赤红的岩浆与暗金的火焰屏障疯狂对撞、湮灭、冲击!恐怖的能量乱流将周围百丈内的一切,无论是岩石还是侥幸存活的熔岩怪物,尽数化为齑粉!暗金火焰屏障剧烈震颤,表面被撞击出深深的凹陷,无数细密的裂纹蔓延开来,灼热的岩浆顺着裂缝流淌、渗透,但屏障的主体竟然真的挡住了这波毁灭性的冲击!屏障之后,我们所在区域虽然依旧地动山摇,热浪逼人,却暂时免于被岩浆火柱正面吞没的厄运。“老龙!你自身难保,还敢分心救人?!”赤熔领主见状,发出得意而疯狂的咆哮。它不顾被敖烬古龙龙息余波灼伤的身躯,趁着敖烬古龙分心构筑屏障、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当,那数条熔岩巨臂猛地从地下抽出,每一条手臂上都缠绕着粗大如龙的赤红岩浆锁链,锁链尽头,赫然凝聚着数颗房屋大小、散发出令人心悸毁灭波动的暗红熔岩火球!“地脉·熔岩爆星!”赤熔领主狂吼着,将数颗暗红熔岩火球狠狠掷出!火球并非直线,而是划出诡异的弧线,绕开了正面抵挡岩浆火柱的暗金火焰屏障,从侧面、后方,不同的方向,如同拥有生命般,朝着屏障之后的我们,以及因为分心而露出破绽的敖烬古龙头颅,悍然袭来!角度刁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攻敌必救,围魏救赵!这赤熔领主,绝非仅有蛮力!敖烬古龙金色的龙目一凝,显然也看出了这招的狠毒。若回防自身,则屏障后的我们必死无疑。若继续维持屏障抵挡正面冲击,则自身便要硬抗这几颗凝聚了地脉精华的“熔岩爆星”!电光石火间,敖烬古龙做出了决断。“昂——!!!”它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庞大的头颅猛地一摆,竟是不管不顾那从侧面袭来的数颗熔岩爆星,将更多的龙息喷吐在身前的暗金火焰屏障上,加固其防御,同时,它那深埋在岩浆海中的身躯,似乎剧烈挣扎了一下,引得整条鸿沟岩浆翻腾,一道更加凝实、带着古老符文虚影的暗金色龙力,自岩浆海中射出,后发先至,拦向了其中两颗角度最刁钻、直奔我们而来的熔岩爆星!“轰轰!”两声巨响,那两颗熔岩爆星被暗金龙力拦截,在半空中轰然炸开,狂暴的火焰与冲击再次肆虐。然而,赤熔领主的目标,本就不是全部。另外两颗稍小、却速度更快的熔岩爆星,几乎毫无阻碍地,狠狠砸在了敖烬古龙那来不及完全回转防御的头颅侧后方,以及它暴露在岩浆海外的脖颈连接处!“嘭!!!”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响起。暗红色的毁灭性能量在敖烬古龙暗金色的鳞甲上炸开!它那坚硬无比的鳞甲,在这凝聚了地脉之力的恐怖一击下,竟然也出现了裂痕!暗金色的、如同熔融黄金般的龙血,从那裂痕中迸溅而出,滴落在岩浆海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燃起更加炽烈的火焰。,!敖烬古龙发出一声混合着痛楚与暴怒的闷哼,庞大的头颅剧烈晃动,周身的金色火焰都黯淡了一瞬。显然,这两击让它受了不轻的创伤。“老东西!你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今日,便是你龙元散尽,魂归地脉之时!连同这几个蝼蚁和‘钥匙’,都将成为本王重登巅峰的踏脚石!”赤熔领主见偷袭得手,精神大振,狂笑声中,攻势更加猛烈,调动起更多的地脉岩浆,化作无穷无尽的熔岩巨矛、火雨流星,铺天盖地地朝着敖烬古龙轰去,不再给我们任何喘息之机。敖烬古龙因为受伤和分心保护我们,顿时落入下风,只能凭借着强悍的肉身与精纯的龙息火焰苦苦支撑,巨大的身躯在岩浆海中沉浮,暗金色的龙血不断洒落,情势岌岌可危。屏障之后,我们三人面如死灰。敖烬古龙因救我们而受伤,落入被动。赤熔领主攻势如潮,毫不留情。而我们,不仅帮不上任何忙,反而成了拖累。甚至,因为敖烬古龙受伤,它维持的那道暗金火焰屏障,也开始微微颤动,表面裂纹扩大,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一旦屏障破碎,外面那毁灭性的能量乱流和随时可能再度袭来的攻击,瞬间就能让我们灰飞烟灭。绝境,并未解除,反而因为敖烬古龙的介入,变得更为复杂和绝望。我们成了两大恐怖存在交锋的焦点,也是最大的弱点。“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挣扎着坐起身,看向手中光芒已然微弱到极点的归墟石。识海中的“剑印”也黯淡无光,之前强行催动的反噬还在持续撕裂我的神魂。摇光仙子脸色苍白,默默将最后几颗疗伤丹药塞进我和刘雪口中,自己也服下一颗,低声道:“它(敖烬)撑不了多久。屏障一破,我们……”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意思很明显。等死,或者……做点什么。做什么?我们三个重伤垂死、真元枯竭的金丹修士,在这种层次的战斗中,能做什么?我的目光,再次落向归墟石。赤熔称它为“钥匙”。敖烬见到它和剑印时,反应激烈。这石头,绝不仅仅是摆渡人所说的“信物”或“庇护”那么简单。它内部那股混沌的、能演化万物的力量,是否……不仅仅是防御和排斥?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发的火星,骤然在我心中亮起。赤熔领主能够调动此地地脉之力,是因为它“窃据”了地脉,甚至“玷污”了龙血(敖烬所言)。而敖烬古龙,似乎曾是此地真正的主人,它的力量也源自地脉,但被暗算困住。那么,归墟石……这件似乎与“归墟祖地”本源有关的东西,能否……影响甚至……干扰这片被“玷污”的地脉?这个念头毫无根据,风险巨大。一旦尝试失败,或者引发不可测的后果,我们可能死得更快。但坐以待毙,同样是死。“仙子……”我看向摇光,声音嘶哑,“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沟通这石头。为我护法片刻,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让人打扰我。”我没有说具体要怎么做,因为我自己也毫无把握。摇光仙子深深看了我一眼,看到了我眼中的决绝与疯狂。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点头,挣扎着站到我和刘雪身前,手中月华长剑横握,尽管剑光黯淡,身形摇晃,但眼神却无比坚定。我将最后一丝微弱的神念,连同残存的寂灭轮回真意,全部沉入手中那枚温润却又冰冷的归墟石中。不再试图激发它的力量形成防护,也不再引动它与剑印的共鸣。而是……尝试着,将自己的神念,如同探入深潭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向石头内部那团缓缓旋转的混沌云雾“触碰”过去,同时,将我感知到的、外界那狂暴的、被赤熔领主掌控的、充满了“玷污”与“暴虐”意味的地脉气息,通过神念,隐隐传递过去。我在做一个近乎自杀的尝试:用神念“告诉”归墟石,外界这片地脉,是“异常”的,是“被窃取和玷污”的。赌的,是归墟石作为可能与“归墟祖地”本源相关的奇物,对这种“异常”和“玷污”,会产生某种……“纠正”或“排斥”的本能反应。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我的神念就会被归墟石内部的混沌力量同化、湮灭。或者,引动不可控的后果。神念缓缓靠近那团混沌云雾。这一次,我没有遭遇排斥,也没有得到回应。那团云雾依旧缓缓旋转,演化着生灭,仿佛对我的神念和传递的信息毫无反应。就在我心神即将耗尽,绝望再次涌上心头时——或许是外界赤熔领主调动地脉的力量达到了某个峰值,那股“玷污”与“暴虐”的气息强烈到了某种程度。或许是我绝境下的神念,无意中触动了归墟石内部的某种微妙机制。那团原本沉寂的混沌云雾,忽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紧接着,归墟石表面,那几乎熄灭的混沌光晕,毫无征兆地,骤然一亮!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某种“净化”与“归源”意味的奇异波动,以归墟石为中心,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这波动是如此微弱,在两大恐怖存在毁天灭地的战斗余波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就在这股波动扩散开,接触到鸿沟中翻腾的岩浆,接触到脚下焦灼的大地,接触到空气中弥漫的、被赤熔引动的狂暴地脉气息的瞬间——异变,陡生!:()茅山最后一名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