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道标之地(第1页)
“归墟古路”的?“星河道标”的沉眠之地?温和苍老的声音,如同直接拂过灵魂的春风,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宁与信服感,却也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古老与沧桑。这声音的主人,其存在本身,似乎就与这片奇异的乳白色“光海”、与那座巍峨的、吞吐光芒的古建筑,融为一体,不分彼此。仅仅是其意念,便带着一种凌驾于化神之上、仿佛触及了某种更高维度的、难以揣度的道韵。我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不安,努力凝聚着依旧虚弱不堪的神魂,尝试以意念回应。虽然身体依旧如同破碎的瓷器,难以动弹,但在这片充满生机的乳白光芒照耀下,似乎连最轻微的意念活动,都变得顺畅了许多。“晚辈悬空山弟子江辰,携同门误入此地,惊扰前辈,还请恕罪。不知前辈尊号,此处……又是何地?”我的意念恭敬而谨慎地传出。对方看似无害,甚至带着善意,但能掌控如此奇异之地,其身份与意图,绝不可掉以轻心。“悬空山……星河道宗在如今人界的道统之一么……”那声音似在低语,又似在回忆,带着一丝悠远的感慨,“吾名已无意义,不过是一缕残存于此、看守‘道标’的古老残念罢了。你们可以称吾为……‘守碑人’。”守碑人?看守“星河道标”?“至于此地……”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如你所闻,是‘归墟古路’的之一。亦是当年,星河道宗先辈,为探索、沟通、乃至……对抗归墟之秘,于诸天万界、无尽虚空中,建立的诸多‘道标’节点之一。每一处道标,都连接着一条或稳定、或危险、或早已断绝的、通往归墟海眼不同区域,或是其他重要秘境的‘古路’。此处,便是其中之一,对应着当年那条……通往‘归墟涡流边缘’,用以镇压、研究、乃至建立前哨的‘试炼古路’的。”果然是“归墟古路”!与“璇玑子”前辈提及的,以及我们之前在碎星带坠星谷深处发现的那条残破“星辰古路”,似乎同源,但此处显然更加完整、更加……“核心”?是“试炼古路”的?难道,我们之前探索的“陨星墟境”,包括“墟门”与“摇光”阵基,只是这条“试炼古路”上的一小段、一个节点?“前辈,我们之前所在的那片碎星带,那处‘墟门’与残破阵基……”我尝试询问。“那是古路之上,因大战与岁月而崩坏、沦陷的一处‘驿站’与‘封印节点’。”守碑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璇玑’那孩子,当年便是奉命镇守那处‘摇光’辅阵的‘驿站守护者’。他能坚持到最后一刻,将‘镇守’之责与传承托付于你,是他之幸,亦是……此地道标运转,接引你们至此的缘故之一。”璇玑子前辈的坚持与传承,竟然是引动此地、将我们接引过来的关键?看来,这位“守碑人”前辈,与“璇玑子”、与星河道宗,关系匪浅。“此地‘道标’,在漫长岁月中,因天地剧变、能量枯竭、以及归墟之力的侵蚀干扰,早已陷入沉寂,与大部分古路失去了联系,仅能勉强维持自身不坠,更无力接引、传送。然,你们在‘摇光’阵基最后的自毁净化,爆发的能量与‘璇玑’的传承印记,如同一把特殊的‘钥匙’与‘信号’,短暂激活了此地道标与那处残破节点的最后一丝微弱联系,将你们这十缕残存的、沾染了星河道统与‘墟’之力气息的‘火种’,接引了过来。”守碑人继续解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欣慰,“虽是误打误撞,亦是冥冥中的一线生机。”原来如此。我们竟然是被“摇光”阵基自毁的能量与“璇玑子”传承,当成了“信号”与“钥匙”,被这沉睡的“星河道标”感应到,并“接引”到了这相对安全的“”。这究竟是幸运,还是另一种安排?“前辈,此地……可安全?外界那‘墟门’背后的恐怖存在……”我最关心的,依旧是安危。那冰冷的“眼睛”,给我的压力太大了。“此地,依托‘道标’之力,独立于外,可暂时隔绝归墟意志的侵蚀与探查。只要你们不主动引动道标,大规模沟通外界,短时间内,应是安全的。”守碑人道,“至于那‘墟门’背后的存在……其意志虽强,但本体受限于归墟规则与当年留下的封镇,难以轻易跨界降临。你们之前遭遇的,不过是其隔着遥远时空与破损封印,投来的一缕意念目光罢了。然,经此一事,其必然已注意到那处节点的变故,甚至可能加快对周边区域的侵蚀。外界,恐已非乐土。”暂时的安全,却也意味着更大的危机潜伏。我们不可能永远躲在这里。“前辈,我们身受重伤,同伴昏迷,此地虽有生机,但不知该如何离开,又该如何……应对外界之变?”我道出当前困境。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然后找到离开这里,并应对“墟门”威胁的方法。,!“汝等伤势,源于肉身、神魂、道基皆损,更有‘墟’力、怨念侵蚀,非寻常丹药、灵气可愈。”守碑人道,“然,此地‘道标’所在,乃当年星河道宗先辈,汇聚了一缕‘先天星源’与‘造化母气’所成。这乳白光芒,便是其外显。对修复根基、滋养神魂、净化异力,有奇效。你们可在此静心调养,借助此地光华,缓慢恢复。至于何时能离开……”他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凝重:“此地‘道标’虽将你们接引而来,但其与外界稳定连接的通道,早已在万古前断绝。仅存的,只有通往不同方向、不同状态古路的、极其不稳定、且需特定条件方能开启的‘坐标’。其中一条,便是通往你们来处,那已濒临崩溃的‘试炼古路’残段。另一条……则通往一处更加古老、更加神秘,却也更加危险的、被称为‘归墟祖地’边缘的失落区域。还有其他数条,大多已彻底断绝,或通往未知绝地。”通往“试炼古路”残段,意味着可能回到碎星带那片绝地,甚至直接面对“墟门”。通往“归墟祖地”边缘?那听名字就知道,绝非善地,恐怕比“墟门”更加恐怖。“没有……通往相对安全区域,比如悬空山,或者其他正常界域的通道吗?”我不甘心地问。“有。”守碑人的回答,让我精神一振,但下一句,又让我心沉谷底,“但那条通道,对应的‘道标’接收点,早已在万古前的天地大变中损毁、湮灭。强行开启,只会坠入永恒的虚空乱流,或随机传送到未知的、可能更加危险的时空裂缝之中。风险,远超前两者。”也就是说,看似有多条路,实则每一条,都充满了未知与凶险。要么回到已知的绝地,要么前往更恐怖的未知,要么……赌那渺茫的、近乎十死无生的随机传送。绝境,似乎并未完全摆脱,只是换了一种形式。“晚辈明白了。”我沉默片刻,接受了这个现实。能活下来,有机会恢复,已是万幸。至于前路,待恢复些实力,再作计较。“敢问前辈,我们在此恢复,可有时限?是否会对此地‘道标’,造成负担?”“道标沉寂万古,积蓄的能量,支撑你们十人恢复,尚可维系一段岁月。具体时限,视你们恢复速度与消耗而定。至于负担……”守碑人声音平淡,“吾之残念,与此地道标共存。你们的存在,对吾而言,亦是久违的‘变数’与……‘希望’。不必顾虑,安心恢复便是。或许,在你们恢复的过程中,能找到重启、修复部分道标功能,甚至……找到那条真正‘生路’的契机。”希望?守碑人前辈,似乎对我们抱有不小的期望。是因为“璇玑子”的传承?还是因为我身上特殊的“墟”力感应与剑道?“多谢前辈收留、指点。”我诚心道谢。无论前路如何,这位“守碑人”前辈,于我们,有收容、庇护之恩。“不必多礼。静心恢复吧。此地光华,可助你们修复根基,亦可助你们……进一步理解、掌控你们身上那些特殊的、与‘归墟’相关之力。尤其是你,年轻人。”守碑人的声音,似乎多了一分深意,最后一句,显然是针对我而言。“是。”我没有多问。眼下,恢复实力,才是第一要务。结束了与“守碑人”的交流,我收敛心神,开始尝试主动引导周围那浓郁、温和、充满生机的乳白色光芒,融入己身。光芒触及身体的刹那,便如同最温柔的手,缓缓渗入那些破损的经脉、骨骼、脏腑,带来难以言喻的舒泰与生机。其内蕴含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更高层次的“造化”与“星辰”本源之力,更是开始缓慢地修复着我近乎崩溃的道基,滋养着黯淡的剑魄与布满裂痕的“道剑”烙印。我能感觉到,体内的伤势,正在以一种缓慢、却稳定、且毫无副作用的方式,被修复着。那蛟龙诅咒怨念与墟力反噬,在这乳白光芒的照耀下,也仿佛被“净化”、“安抚”,变得温顺、沉寂,甚至……其最本源的、属于“墟”的法则碎片,似乎在被这光芒缓慢地剥离、解析,转化为我可以理解、甚至吸收的、中性的感悟?此地,果然是一处绝佳的疗伤、悟道圣地!我看了一眼身旁依旧昏迷,但气息在乳白光芒照耀下,已趋于平稳,甚至略有回升的摇光仙子等人,心中稍安。他们也在这光芒的滋养下,缓慢恢复着生机。收回目光,我彻底沉下心来,引导着更多的乳白光芒,开始了一场漫长而专注的深度疗伤与修炼。同时,也将一部分心神,沉入识海,开始消化、融合“璇玑子”前辈最后的传承,以及“守碑人”话语中透露的、关于“归墟古路”、“星河道标”的庞大信息。前路虽险,但生机已现。待我恢复,剑魄重光,或许,便能在这绝境之中,劈开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生路!:()茅山最后一名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