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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4章 叩醒墟心薪火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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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坐在废墟中央,那场跨越了万古的情绪海啸余波,仍在杨十三郎的灵台深处缓缓回荡。决绝、悲壮、守护……这些过于浓烈的情感烙印,让他的心神依旧沉浸在一种沉重的共鸣里,仿佛自己也成了那场遥远献祭中,一个无声的参与者。他下意识地,尝试以自身此刻的状态,去微微“回应”这片废墟,去抚慰那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悲怆。体内那股在洪荒恶劣环境中自行运转、越发凝练的新生力量,随着他心念的牵引,自然而然地流转起来,透出体外一丝极其精微、与这片天地原始蛮荒截然不同的沉静韵律。就在这一丝力量韵律与废墟残留的悲壮意境隐隐契合的刹那——来自废墟,来自那无垠大地的至深处。那股他一直能微弱感应到的、沉重如磐石的“心跳”,在他力量波动的牵引下,或者说,在他此刻心境与远古牺牲者产生共鸣的微妙状态下,竟然……猛地、清晰地、同步搏动了一次!“咚——!”这一次,不再是隔阂万重、模糊不清的感应。那声音如同在他自己胸腔内擂响,沉闷、浩瀚,带着一种被惊醒般的、洪荒亘古的震颤。整个废墟,不,是他脚下目力所及的整片灰白大地,都随着这声心跳,产生了几乎无法察觉、却真实不虚的、同步的起伏。紧接着,一道“线”在他感知中骤然亮起。并非肉眼可见的光,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能量的流向。它从这片墨青色废墟的地底深处——或许正是那远古仪式的核心基点——迸发出来,笔直、坚定、毫无犹豫地刺向荒原的更深处,刺向那铅灰色天幕下垂得最低、大地伤痕最为狰狞可怖的方向。那能量流隐晦、黯淡,充满了衰竭与顽固执拗的矛盾感,却像黑夜中的灯塔之于航船,无比清晰地为他标出了一个方向。那是心跳来源更清晰的方向?是那场大火真正的源头?还是……那些牺牲者们最终想要“守护”之物的去向?杨十三郎瞬间明悟,这或许就是这片沉默大地,对他这缕“异数”气息,以及那份短暂共鸣,所给予的唯一指引。然而,这短暂的共鸣与心跳的同步,如同在寂静深潭中投下巨石,荡开的涟漪,似乎不止被他一人察觉。几乎在那道隐晦能量流于感知中亮起的同时,极高的天穹之上,那凝固的、疤痕般的铅灰色光带附近,毫无征兆地,掠过几丝极其迅疾、极其细微的流光。那流光颜色与天幕几乎融为一体,却带着一种与洪荒蛮荒气息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秩序感,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但其中蕴含的、居高临下的“扫视”意味,却让杨十三郎脊背瞬间掠过一丝寒意。天庭的巡天者?还是其他什么东西的眼睛?与此同时,另一个方向,荒原更深处的地平线上,那片空间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一股阴冷、晦暗、充满贪婪与恶意的气息,如同毒蛇吐信,一闪而没。那气息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源于大地,更深沉,更隐蔽,仿佛某个一直蛰伏在黑暗中的存在,被刚才的波动从浅眠中惊醒,投来了充满食欲的一瞥。魔族?还是这破碎洪荒自行孕育出的、更加不可名状的邪恶?天空的窥视,地底的恶意,几乎同时被引动。杨十三郎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墨青色的沉默废墟。那些残存的悲壮情绪仿佛已彻底沉淀,融入脚下这片灰白。他收回所有外放的力量与神念,将自身存在感压到最低,如同化作荒原上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他记下了那道隐晦能量流指向的方位,也记住了天空流光与地底恶意闪现的位置。此地,不可久留。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动,便如同融入呼啸而起的荒原怪风之中,向着能量流指引的、那大地伤痕与铅灰天空几乎要接壤的深邃方向,疾掠而去。身后,废墟重归死寂。但空气里,已留下了看不见的波澜,以及悄然汇聚而来的、来自不同维度的目光。探索,刚刚开始,而注视与危险,已如影随形。风是荒原上唯一的行客,带着沙砾尖锐的呜咽,也成了杨十三郎最好的掩护。他将身形与灵韵压得极低,仿佛一抹被风吹动的影子,紧贴着灰白的地表,向着感知中那道隐晦“线流”指引的尽头疾行。天空那冰冷的流光与地底阴秽的窥伺,如同悬在头顶和脚底的利刺,虽未真正落下,却足以让人灵台警钟长鸣。他不再尝试与任何外物共鸣,将全部心神用于“消失”——融入这荒芜的风,成为这破碎大地背景中一道无关紧要的褶皱。如此行进了不知多久,或许数日,或许更久。洪荒的天色本就晦暗难辨时辰,只有脚下荒凉的景致在缓慢而固执地变化。灰白龟裂的平原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继而,一片沉默的山影,如同匍匐在大地尽头的巨兽,横亘于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道自废墟引出的能量流,笔直地没入这群山之中。与荒原呼啸的风不同,山脉边缘呈现出一种死寂。并非没有声音,而是缺乏“生机”的响动。风在这里减弱,变成沉滞的呜咽,钻入嶙峋的石缝便消失无踪。没有虫鸣,没有兽吼,甚至连最顽强的、在荒原石缝中偶尔可见的苔藓类植物,在这里也绝了迹。只有山岩,以各种扭曲而古老的姿态沉默矗立,颜色是一种更深的、仿佛浸透了漫长时光的沉黑。杨十三郎在山口略作停顿,灵觉如最细腻的网铺开。没有埋伏的痕迹,没有阵法波动的残留,只有一种……拒绝。这片山脉,以它绝对的寂静和荒芜,拒绝着大多数生命的靠近。连先前感应到的、荒原上那些狡诈凶戾的气息,在接近这片山区时也彻底消失了,仿佛这里存在着一条无形的界线。这反常的寂静,比喧嚣的战场更让人心悸。但他没有退路,那道指引他的“线”,尽头就在这里。他踏入群山。山体内部的寂静更为深邃。脚步声被干燥的岩土吸收,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晰。山势崎岖,并无路径,巨大的岩石以违反常理的角度倾斜、堆叠,形成无数幽深的裂隙和压迫感十足的阴影。他循着心中那份微弱的、渐趋清晰的“搏动”感前行,那心跳的源头,似乎就在这山脉的腹地。随着深入,一种极其古老的“场”开始弥漫。并非力量,而是一种沉淀的、近乎凝固的“意”。悲怆已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无尽的疲惫,又像是固执的守望。终于,在绕过一面如同被巨斧劈开的峭壁后,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出现在眼前。山谷中央的景象,让杨十三郎瞳孔微缩。那不是自然形成的乱石堆。尽管风化严重,边缘已被时光磨得圆钝,甚至部分没入灰黑色的岩土之中,但那巨大的、有明显人工雕凿痕迹的矩形基座,那斜插在地上、隐约能看出是某种断裂横梁的粗大石柱,以及散落四周、带有规律孔洞和榫卯结构残迹的巨石块……无一不在说明,这里曾存在过某种建筑。规模不小,且极为古老。他走近那片废墟,指尖拂过冰冷粗粝的岩石表面。风化的痕迹太深了,几乎抹去了一切细节。但当他转到一根半倒的石柱侧面时,一片相对保存完好的区域映入眼帘。上面有图案。是用某种尖锐之物,以极为粗犷、充满原始力量的线条深深凿刻上去的,历经无数岁月,线条已变得模糊,但大致轮廓仍可辨认。那似乎是一场……祭祀,或是某种仪式。画面中心,是一个简略的、类似巢穴或穹顶的图案,其下有无数微小的人形张开手臂,仿佛在膜拜,又仿佛在支撑。而在这个“巢穴”的上方及四周,刻满了凌乱、旋转的线条——那是火焰。但这火焰的刻画方式,与杨十三郎在部落传说中听到的、与自身灵台内“点燃”的意象,产生了微妙的呼应。火焰并非完全从外部吞噬,有几道最粗犷、最有力的火线,其源头……似乎是从“巢穴”内部,或者那些小人形的手中,主动燃起,向上、向外席卷,与外部降临的火焰(如果那些也是火焰的话)缠绕、对抗。图案的一角,还有几个更加抽象、难以辨认的符号,扭曲盘结,隐约像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文字,但已完全不可解读。杨十三郎的手指停留在那“自内部燃起”的火焰线条上,触感冰凉。部落传说中模糊的“自己放火”的意象,与眼前这远古遗迹上的凿刻,在这一刻形成了跨越时空的、无声的印证。这里,就是指引的终点吗?那沉重的心跳,似乎就在这片废墟之下,更深处搏动。他缓缓站直身体,目光扫过这片死寂山谷和古老的巨石残骸。风在这里似乎彻底停止了,寂静浓稠得如同实质没有危险迫近的直觉,没有能量波动的警示,但一种难以言喻的预感,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这片土地,这些石头,它们沉默得太久了。而他的到来,他体内那丝源自遥远未来、却又莫名与古老悲壮共鸣过的力量气息,或许,已不足以让它们继续保持沉默。他屏住呼吸,灵台澄澈如镜,映照着眼前的一切。等待,或者,触发。:()三界无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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