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投鼠忌器(第1页)
刘处玄身形魁梧,脚下一点,人已如大鸟掠过十丈,挟着一股恶风落在场中。当他瞧见蜷缩在地,满身血污的周志平,虎目霎时间便布满血丝。“志平!”刘处玄箭步抢到徒弟身前,五指疾探,搭在其腕脉之上,只一瞬间,脸膛铁青一片。臂骨尽碎!经脉之中,更有股阴柔内劲盘桓不去,宛若附骨之疽!他霍地抬头,死死钉在叶无忌身上。“好狠的手段!是你干的?”叶无忌的右脚,还悬在周志平腿上,闻言竟是连眼皮也未曾抬一下。他只是垂首,对着地上的周志平淡淡开口。“我的耐心,快用完了。”此情此景,直教刚赶到的刘处玄气得三尸神暴跳!无视!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竟敢当着他长生子刘处玄的面,如此无视他!“放肆!”刘处玄一声怒吼,声若洪钟。杨过只觉呼吸窒塞,一张脸憋得通红,他骇然地望着那个须发戟张的灰袍老道,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这……这便是全真七子的威势么?可站在那风暴正中心的叶无忌,身形却似崖顶青松,纹丝不动。他终于缓缓抬起头来,望向刘处玄。“刘师伯。”他喊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随即,他却又问了一句。“此人,是你徒弟?”刘处玄被他这句没头没脑的问话弄得一愣,旋即怒不可遏:“周志平是我门下大弟子,是又如何?!”“不如何。”叶无忌的目光,又落回了周志平的身上。“他技不如人,输了比武,却不肯认。”“我让他给我师弟磕头赔罪,他说,让我休想。”叶无忌直视刘处玄。“刘师伯,你来得正好。”“你来教教我,是不是入了全真教,说过的话,便都可以当个屁,说放就放了?”此言一出,满场哗然!这个叶无忌,当真是疯了!他不止废了周志平,竟还敢当着数百弟子的面,如此诘问!“你……竖子找死!”刘处玄气得须发皆张,浑身骨节格格作响。他堂堂全真七子之一,纵横江湖数十载,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股磅礴浩瀚的气势,自他体内爆发,朝着叶无忌当头压去!靠得近些的弟子,只觉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竟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叶无忌站在那股惊涛骇浪般的威压之下,一身青衫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他竟是连眉头都未曾皱过一下。他只是又做了一个呼吸的动作。老道士所传的那篇玄奥法门,如春风化雨。刘处玄的霸道威压,一触及他身周三尺,便如泥牛入海,顷刻间化解于无形。“嗯?”刘处玄瞳孔骤然一缩。他含怒而发的“泰山压顶”之势,足以让寻常三代弟子心胆俱裂,可眼前这小子,竟是浑若无事?叶无忌看着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讥诮。“刘师伯,你这套吓唬人的把戏,对我不管用。”“今日,我只要一个结果。”他话音未落,脚尖已微微下沉一分,离周志平的膝盖骨又近了寸许。“师父!师父救我!救我啊!”“竖子敢尔!”刘处玄身形一晃,右手五指已捏成鹰爪之形,便要不顾身份,悍然出手。“刘师伯。”叶无忌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若出手,我这条腿,怕是就收不住了。”刘处玄探出的手,硬生生凝在半空。他死死盯着叶无忌,眼中杀机毕露。他若出手,固然能一掌毙了这狂妄的小子,可他徒弟周志平这条腿,也绝对保不住了!他长生子刘处玄,竟被一个入门不足半年的三代弟子,逼到了投鼠忌器的窘境!“叶无忌!”“你殴伤同门,目无尊长,已是犯下本教大忌!你现在收手,随我去戒律堂领罚,此事,或还有一丝转圜余地!”“领罚?”叶无忌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刘师伯,你是不是没弄清楚,今日这桩事,究竟是谁对谁错?”他环视一圈,目光如冷电,扫过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鹿清笃与皮清玄。“今日之事,在场数百双眼睛,都瞧得清清楚楚。”“两个清字辈的弟子,围攻师叔,刘师伯,这是我全真教的规矩么?”“二打一尚且不敌,又去搬来你这同辈师兄出手压人,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刘师伯,这又是我全真教的规矩么?”“你这宝贝徒弟周志平,不问是非曲直,只凭亲疏远近,便要我师弟,给那两个偷袭生事的废物下跪赔罪,这便是尔等挂在嘴边的全真规矩?”他每问一句,声音便冷峭一分。刘处玄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再转为青,竟被他这连珠炮般的诘问,堵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叶无忌嘴角牵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的徒弟,不守规矩在先。”“你这当师父的,不分青红皂白,便想用辈分来压我。”“现在,你反倒跟我谈起规矩来了?”“刘师伯,你这规矩,还真是好用得很呐。”“你……你休要在此胡搅蛮缠,强词夺理!”刘处玄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厉声喝道,“无论如何,你废了志平双臂,便是弥天大罪!”“他自找的。”叶无忌淡淡道,“他若不妄动杀心,欲以内力强行压我,剑也不会断,手也不会废。”“他想杀我,可惜,力气小了点。”“我只废他双臂,已是手下留情了。”叶无忌复又低下头,看着地上呻吟的周志平。“我的话,不想说第三遍。”“这头,你磕,还是不磕?”周志平浑身剧烈一颤,望向自己的师父,眼中满是哀求。他不想跪!可那只悬在他膝盖上的脚,压得他神魂欲裂。刘处玄胸膛剧烈起伏,双拳捏得咯咯作响,显然已到了暴怒的边缘。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大弟子,给杨过那等来历不明的野小子磕头赔罪?他长生子的脸,往哪里搁?“叶无忌!”刘处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沸腾的杀意,“你划下道来,到底想怎样?”“很简单。”叶无忌抬起头,目光灼灼,直刺刘处玄内心。“师父教徒无方,自当代为受过。”“这个头,他既然不肯磕……”场中,静了一瞬。“刘师伯,不如你来替他磕了?”:()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