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言出法随(第1页)
“因为同为玩家,你看到我的第一件事,是对我伸出援手。”薛风禾说,“你没问我是谁,没问我从哪里来,没问我有什么能力。你只是想帮我出来。”她顿了顿。“所以我觉得你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凌羽愣在那里。那张被羽毛遮住半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被人当面夸了却不知道怎么反应的、有点别扭的表情。“那……那不是应该的吗?”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点罕见的迟疑,“你被关着,我能帮你,就帮了啊。”“对你来说是应该的。”薛风禾说,“对很多人来说不是。”凌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挠了挠头,那簇羽毛跟着晃了晃。“行了行了,别说得这么肉麻。”她嘟囔道,“我帮你是因为我想帮,哪来那么多理由。”薛风禾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所以我信你。”她说,“信你足够强大,信你会信守承诺。”薛风禾伸出手:“我希望你和我合作,也不仅是为了让我请你吃顿饭——”“而是同样相信我。可以吗?”凌羽盯着那只手,盯了三秒。然后她笑了——那种张扬的、灿烂的、带着一点点被夸爽了的得意的笑。她一把抓住薛风禾的手,用力握了握。“行!”她说,“我信你。我去拿释放剂。拿到就回来找你。”她松开手,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忽然回头,用右边那只眼睛瞪着薛风禾。“别被轻易抓住了!”她说,“等我回来帮你!”说完她转身飞快地跑了。脚步声消失在走廊深处。薛风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深吸一口气。菌丝从她脚下蔓延开来,贴着她刚刚站立的位置,贴着墙根,贴着天花板,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然后她闭上眼,用菌丝去看。另一端走廊的拐角处,三道人影正在逼近。银色的铠甲,披风上的新月钥匙徽记——月光骑士。他们走近了。十步。八步。五步——中间那个骑士忽然停下。“等等。”另外两个也停下。“怎么了?”“刚才这里有声音。”中间那个骑士说,目光扫过黑暗的走廊,“现在没了。”薛风禾屏住呼吸。菌丝在她脚下轻轻颤动,像无数根细小的触角,捕捉着每一个动静。右边那个骑士嗤笑一声:“你太紧张了。地牢那边闹得厉害,这边能有什么事?”中间骑士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菌丝上。菌丝迅速蔓延上骑士的靴子。骑士低头,看见靴边那细细的银丝,瞳孔猛地收缩。“有埋伏——”骑士立即取出魔药,倒在靴子上,菌丝都被银色的魔法药水冲散。薛风禾转身就跑。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急促而清晰。“在那边!追!”骑士们追上来。但薛风禾不需要跑赢他们。她把速度控制在他们不会放弃追她。快到他们一时追不上她。她拐过一个弯,又拐过一个弯,菌丝沿途洒下——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知道他们在哪儿。她能感觉到——两个骑士追在她身后,一个骑士停在原地,可能是去叫人。计划通。她继续跑。前方的走廊分岔。左边通向钟楼方向,右边通向——她不知道,但菌丝探测到那边有窗户。她选了右边。推开窗,月光涌进来。外面是一个庭院。不大,种着几株银色的植物,有一条鹅卵石小路通向远处的建筑。薛风禾毫不犹豫地翻窗出去。——典狱长办公室。凌羽用钥匙开了门,快而安静地潜入。房间很宽敞,橡木办公桌,铜制机械台灯,墙上挂着巨大的银月徽记。靠墙是一整排金属柜,银白色的,表面铆着铜钉,柜门上有圆形的玻璃视窗和精致的机关锁。但吸引她目光的,是办公桌对面那个玻璃柜。半人高,透明的柜门,里面只有一瓶魔药。银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瓶身上贴着标签——那些她看不懂的星月状符号文字。凌羽快步走过去,在房间里又仔细找了一圈——没有别的瓶子,没有任何看起来像是“力量释放剂”的东西。只有这一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带走再说。她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柜门——身后有东西。是某种更微妙的、空气流动的变化。有东西在快速逼近她的后背。凌羽没有思考。她的身体比脑子快。她猛地返身,一脚朝后踹去——砰!那一脚结结实实踹中了一个柔软的躯体。一个黑影被她踹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惨叫。“啊——!”凌羽落地,这才看清那个被她踹飞的人——是个外貌灵动可爱的少年,又奶又野,蜜色皮肤,白色长发,银灰色的眼睛瞪得老大,正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覆满银毛的耳朵自发间竖立起来,耳尖有一簇较长的毛,一条密实蓬松的银色大尾巴疼得直抽抽。看上去像是松鼠变化成的妖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松鼠妖精少年脖子上也戴着黑色的玩家项圈。“操……这女人……力气也太大了吧……”他呻吟着,五官皱成一团。凌羽挑眉,正要开口,身后又是一道风声袭来。她侧身避开,同时一拳砸向对方——那人闪开了,动作沉稳有力。凌羽这才看清第二个男人的模样——身形高大,穿着一件灰褐色的外袍,但让凌羽愣住的,是他的脖子以上。那不是人类的头颅。那是……一个巢穴。松枝编成的巢穴,稳稳地架在他的脖颈上。巢穴里探出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是三只养得油光水滑的渡鸦,正用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凌羽。巢穴头青年没有脸,但凌羽能感觉到他在“看”着她。他的身体摆出战斗姿态,双手一扬——数条松树的树根从袖口窜出,像活蛇一样朝凌羽缠来。凌羽闪避,一拳砸断一条树根,但更多的树根涌上来。她被迫后退,一时脱不开身。墙角,松鼠妖精拉塔托斯克终于缓过劲来。他揉着肚子,咬牙切齿地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他仰头喝了一口。然后他开口了,用北欧神话的通用语:“静止。”话音落下的瞬间,凌羽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四肢僵硬,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操……”她骂了一声,“言出法随术?”:()第四面墙消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