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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缓慢结痂的伤口在尚未痊愈时又被揭开,重新疼一编,奇怪的是,在忍受痛苦的人仍旧不后悔。
与五年前一样。
昨夜,谢旻杉说完那些话以后,转瞬把电话挂断了,那个速度,堪比当年把戒指扔进湖里。
昨天路过校园里那片湖畔时,薄祎就很不舒服,重游噩梦的发生地点是一种凌迟,每一秒都令她难熬。
但她什么也不能说。
正式交往之前,她有烦心事或者闲暇时,喜欢坐在湖水前,最好不要遇到任何情侣和来观光的社会人士。
有一次,她心里很烦躁,好像是因为谢旻杉对顾云裳的示好。
她在长椅上坐着。
不知何时,谢旻杉出现在不远外的另一张长椅上,也不看自己,就静静看着湖面。
坐了很久,谢旻杉走过来,“饿了,别坐了,陪我去吃饭。”
薄祎觉得她漫不经心的样子非常可恶,不过没有拒绝。
最后一次争吵,是谢旻杉坐在这里生气,她来劝,谢旻杉问她为什么一定要出国,又问她有没有想好异国恋要怎么维系感情。
她说:“我们可以先分开。”
就这样谈崩了。
接完电话,眼泪像无法止住一样,呼吸变得艰难,她差点晕倒在房间里,好在没有——只是膝盖磕在茶几上,疼痛让她清醒了。
她有想过,要立刻去找谢旻杉。
但她没有足够的体力,也再次怯弱地选择了放弃。
谢旻杉说得对。
只有一晚上的温存,之后就是彻底失去,有什么意义呢?
谢旻杉说了不想生活被她打乱。
谢旻杉想她们都往前走了,哪怕,爱过她,也爱得最深。
吃饭时,谢黎欣慰地说,不管如何,旻杉现在算收心了,她希望薄祎也能找到一份良缘。
言下之意,谢旻杉可能已经找到了。
她们只能是无法交汇的线条。
只能往前走。
薄祎本以为,这五年时间自己总可以走出去,现在发现没有,她矛盾又可恶,让对她还有好感的谢旻杉敬而远之。
兴许是一夜未眠,她的头昏昏沉沉,飞机上却睡不着,只好把这些天跟谢旻杉的两天记录,仅有的几句话又翻看一遍。
回顾她跟谢旻杉的这些天,不自觉地笑了笑。
无法道明的强烈又幽暗的念头跳出,昨夜应该去找谢旻杉。
疯狂而又没有原则地拥抱谢旻杉,让谢旻杉在属于她的时候只能看着她,无法接听别人的电话,许诺温柔的约定。
念头如山跳出来,又半空坠下,砸出一声巨响,变成废墟。
她在废墟里极度厌恶自己。
落地之后,酒店派车来接她。
周边的天色又暗下来,从车窗往外看时,她想到昨天这个时候,跟谢旻杉在一起。
昨天,车辆驶过她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公寓,她都不敢抬头看,怕自己失态,怕谢旻杉发现她原谅那么放不下。
相比于谢旻杉的城市,对眼前这座她生活十八年的城市,她没有太多想法。
如果有,也全都是关于母亲的记忆,笑着边聊边走的餐后时光,医院里浓郁的消毒水味。
妈妈去世那年,她还年幼,但也并非无知,在病床前听见母亲跟别人感慨,没办法看见女儿结婚生子了。
用现在的观念,这想法俗不可耐,不值提倡。
但在当时,薄祎也很遗憾,恨不得快快长大完成母亲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