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只有满级大號才懂的怀旧服与激將法(第1页)
坂下商店的午后,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关东煮味和廉价菸草气息。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门口的杂誌架上,灰尘在光柱里上下翻飞。乌养繫心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捏著本早已过期的周刊漫画,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昭和老歌,那调子跑得大概连原唱听了都想报警。
他百无聊赖地翻了一页,眼皮子开始打架。这种乡下小店,除了放学那会儿会被一群饿死鬼投胎的高中生洗劫一空,其他时间安静得像是在养老。
总觉得背后凉颼颼的。
乌养繫心抓了抓那一头染得有些枯黄的金髮,下意识地回头瞄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把他魂都嚇飞了。
商店正门的玻璃上,贴著一张脸。
真的就是“贴”著。五官被玻璃挤压得变了形,眼镜片反著诡异的白光,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店里,像极了恐怖片里那种因为怨念太深无法成佛的地缚灵,正死死盯著生者的世界。
“哇啊啊——!!”
乌养繫心怪叫一声,手里的漫画书直接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香菸架上。
“搞什么鬼啊!!”
他气急败坏地衝出柜檯,一把拉开店门。
那个“地缚灵”踉蹌了一下,扶著眼镜站直了身体,露出了那身標誌性的绿色运动服。
“对、对不起!”武田一铁慌忙鞠躬,动作僵硬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店里有没有客人,怕打扰你。”
乌养繫心按著狂跳的心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是为了教练那件事吧?我说老师,你这已经是骚扰了吧?绝对是骚扰吧?”
“真的很抱歉!”武田再次鞠躬,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都没退。
乌养嘆了口气,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我说过了吧,我有自己的工作,还有镇上的排球聚会。”他指了指店里的货架,“而且,我现在也挺喜欢打排球的。要是当了什么教练,总觉得那种单纯的乐趣就变质了。”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武田的肩膀,看向远处那座隱约可见的学校屋顶。
“再说了,我不想去那个体育馆。”
武田一铁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比如被前代乌养教练……”
“恰恰相反。”
乌养繫心打断了他,声音低了下来,那种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收敛了几分。
“那里装满了我的青春啊。”
他抓了抓后脑勺,表情有些彆扭,像是在说什么羞耻的台词。
“地板摩擦的声音,空气里止痛喷雾的味道,还有那种特有的闷热感……就算那座体育馆和现在的活动室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我也绝对不想回去。”
那是属於某一段特定时光的特权。
那是一群傻瓜凑在一起,为了一个球拼命嘶吼的日子。那个空间被封存在记忆里,是最完美的回忆。一旦作为教练回去,那种完美的滤镜就会被打碎,变成充满责任、焦虑和麻烦的现实。
“那是一段在有限时光里才有的特別回忆,是只有在那个地方、那段时光里才有的氛围。”
乌养繫心撇了撇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矫情。
武田一铁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脸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
“啊,我懂的。”武田一脸深沉,“这就叫『近乡情怯吧?因为太珍视了所以不敢触碰,没想到乌养君你看似粗獷,內心却如此纤细……”
“闭嘴啊!!”
乌养繫心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谁纤细了!別用那种噁心的词形容我!所以我都说了我不想回去!”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就要回店里,“你也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忙了——虽然也没什么生意。”
“就算音驹高中会来,你也不愿意吗?”
武田一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了乌养繫心的后脑勺上。
乌养繫心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瞬间,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