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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之间(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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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想问题确实比以前深入多了,宝贝儿。”我说。

“他为什么一定要在你回客厅之前那么迫不及待地要搞清楚究竟呢?好吧,就算他真的是想尽快弄个水落石出,并且他看到子弹夹原来真的就是在威廉先生的裤子口袋里面,他也不应该改变它的位置,使现场发生改变呀。而凯森为什么在把子弹夹取出来之后不放回去呢?放回去不是更能证明那东西原本就是放在威廉的裤子里,而不会有人怀疑凯森作了手脚吗?”

“也许他根本没想到过,会有人像你一样质疑他的说法。又或许,他还没来得及把子弹夹放回去,我和威廉太太就又回到了客厅。总之,不管是他把子弹夹从手枪上卸下来的,还是在威廉先生的裤子口袋里边发现的,当我和威廉太太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凯森手里确实是拿着那个子弹夹的。”

“确切地说,子弹夹是在他的手帕里。他是怕沾上自己的指纹还是为了保护原来的指纹?”

“两者皆有吧,我们也只能推测着说,毕竟案子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再返回来重审是不可能的了。如果当时技术条件允许的话,肯定是要进行指纹分析,这在今天是必不可少的一项程序,而在当时却没有。当年,有证人在场发现这颗子弹夹在裤兜里,事发时又有当事人亲眼目睹了威廉开枪自杀的整个过程,大家没有多想,没有人提出其他的可能,就更不会有人要求做指纹鉴定了。”

伊娃沉默了许久,接着才又问道:“最终的结局是怎么样?”

我回答说:“凯森推理的没有错,这就是一场意外死亡。无论真假,总之,是一场意外而已,况且目前警方已经作了结案,我们也都只能猜测而已。只是让我担心的有一点,凯森这个人心很善良,同情心强。可能他看到了客厅里、桌面上都是耶稣的神像,他明白对于一个基督徒来说,而且是那么虔诚的一个教徒来说,自杀是他对生活绝望的一种表现,连上帝也不相信的表现,教义是不能接受的,上帝也不会宽恕他的。威廉夫人同样也是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对于她来说,威廉先生灵魂归宿的意义此时早已经超过死亡这个事实了。依凯森的脾气秉性,为了帮助逝者家人减轻心灵上的创伤,获得一份安宁,他会在所不惜地编造善意的谎言。我希望事实是威廉并没有自杀,但讨论来、讨论去,这件事情真的没有人能够说得清。当凯森的鬼脑筋突然转到子弹夹这个问题时,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主意。或许,子弹夹原本就是威廉先生事先卸下来放在裤子口袋里的,又或许是凯森将它偷偷卸了下来,塞进威廉先生的裤子口袋。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这个故事妙就妙在这里。”

“正所谓殊途同归。”伊娃附和着说。

“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不希望这是一起故意自杀的事件,毕竟一场意外还比较好接受。”

“难道是因为你不希望是凯森在捏造证据吗?不会吧,你刚刚不是说过,他的这种个性是完全干得出来这种事的,凯森就是这么一种个性,你早习惯他了,也从来不会因为这个问题而对他有看法吗?难道说是,你对威廉心存怜悯,你怕他的灵魂下地狱?还是……”

我打断了伊娃的猜测,因为我和威廉先生以前并不相识。我说:“当然如果我真的在乎他的灵魂究竟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我希望这件事结局如凯森所说,威廉先生是忽略了还有一颗残留的子弹,至少这样的话,就可以彻底排除另外一种可能了。那种假设是指,有可能杀死威廉先生的凶手就是威廉太太。”

“凶手会是威廉太太?你真的认为,她会杀死自己的丈夫?”

“一切情况都是有可能的。我从警这么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可是,威廉先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自己的枪口下的,他的家人都是作为目击证人在场的呀。我忽略掉哪些细节了吗?”

伊娃提醒我有没有问那两个孩子什么问题。“我们确实没向他们提过任何问题。因为当时我根本脑子就没往那方面想,当时的我一丁点儿都没有怀疑威廉太太有可能是杀人凶手。直到案子已经了结了,我才想起有这种可能性,但又想不到有什么证据能支持我这种假设,现在再提也没什么意义了。我从来没跟凯森提到过我的想法。”

“你要是跟他说了你这个假设,你觉得他反应会如何?”

“他肯定会说这是不可能的,我不相信威廉太太是那种人。也许凯森的论断是对的。但也并不排除威廉太太就是杀人凶手的可能,如果真的是她,她一定很纳闷,手枪上的子弹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到威廉先生的裤子口袋里去了呢?”

“如果真是她,那她一定会意识到是凯森帮了她。”

“她一定有两千五百万个理由要对凯森表达感激,凯森不仅使她逃脱了凶手的罪名,还白白送给了她保险公司的双倍赔偿。我解释说,“这就是双倍理赔条款的好处。当然,我并不知道威廉先生的保险条例当中是否包括这样一条双倍理赔条款,不过那个时候的保险公司大多都采取这种做法。如果受保人因意外身亡,受益人将获得双倍于保险额的赔偿。只要多付一点点保费,就可以获得双倍保障,何乐而不为呢?所以,很多保户都会选择这种条款。”

也许吧,威廉太太会为了骗取保费而设下圈套,让她的先生当着众人的面上演一出自杀的闹剧。或许威廉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选择了自我了断。又或许是凯森作了手脚。

现在,我们又把话题转到了今晚在“绿色巴黎”餐厅里谈到的那起自杀事件。我对伊娃说,我正是由于想到了威廉的这件案子,才会问起死者用的是什么手枪,假如那个人真是用一把自动手枪,警方如果发现子弹夹在死者的衣服口袋里而没有在枪膛上,警方自然会根据这个线索对此案有一个判断。

“谁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在威廉家里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这个故事没有答案。”

“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的确很耐人寻味。”

从新闻得知,在伊伍德区自杀的那名男子,自杀当天还曾仔细擦拭过手枪,并装好子弹。特别提到的是他使用的是一把点三八口径的左轮手枪,这恰恰证明那绝对不可能是一起意外事故。

很多年过去了,我一直把威廉先生这件事埋藏在心里,从未向别人提起过,凯森似乎也把这件事淡忘了,从未和我谈起过。但是,这件案子却时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经常有那么一瞬间让我有一种冲动,从凯森那里了解真相的冲动。

不过,既然凯森不想让我们知道而故意把我和威廉夫人支开,那么接下来他想做的事情,恐怕这辈子也不会透露给第二个人知道。人就是这么奇怪的一种动物,越是不了解越好奇,何必呢?

没有人能知道这个故事的真正答案,也许凯森也被蒙蔽了。就让它成为一个永远的谜吧。至少这样我们还会把凯森所说的当成一种可能,慢慢地相信那就是事实。至于为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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