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签名2(第1页)
四个签名2
福尔摩斯拍着他的肩,和蔼地说道:“舒尔托先生,不要害怕,您没有害怕的理由。请听我的话,坐车去警局报案,承诺会尽全力协助他们,我们就在这里等您回来。”
这矮小的人茫然地遵从了福尔摩斯的指示,我们看着他蹒跚地摸黑走下楼去。
六福尔摩斯作出判断
福尔摩斯搓着手说道:“华生,现在我们还有半个钟头的时间,我们要好好地利用。我已经告诉过你,这个案子已经基本明朗了,可是我们不能过于自信,以免出了差错:现在看着似乎简单,或许其中还藏有更玄妙的事情呢。”
我不由得问道:“简单?”
他像个老教授在对学生们讲解般说道:“当然很简单!请你坐在屋角那边,别让你的脚印把证据弄乱了。现在开始工作吧!头一件,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怎么走的?屋门从昨晚就没有开过。窗户吗?”他提着灯往前走着,不像在和我说话,简直是在自言自语地大声嘟囔道:“窗户是从里面关牢的。窗框也很坚固,两旁没有合叶。我们把它打开,旁边没有雨水漏管,房顶也离得很远。可是有人在窗台上站过。昨晚下过小雨,窗台上有一个脚印。这儿有一个圆的泥印,地板上也有一个,桌旁又有一个。华生,看这儿!这真是个好证据。”
我看了看那些清楚的圆泥印,说道:“这不是脚印。”“这对我们来说是更重要的证据。这是一根木桩的印痕。你看窗台上是靴子印……一只后跟镶有宽铁掌的厚靴子,旁边是木桩的印迹。”
“这就是那个装有木腿的人?”
“没错。可是另外还有一个人……一个很能干、行动敏捷的同谋。医生,你能从那面墙爬上来吗?”
我探头向窗外望去。月光还很亮地照射着原来的那个屋角。我们离地至少有六丈多高,墙上连一个能插脚的砖缝都没有。
我答道:“从这儿绝对无法往上爬。”
“如果没有帮忙的,是爬不上来的。可是譬如这里有你的一位朋友,用搁在屋角的那条粗绳,一头牢系在墙上的大环子上,另一头扔到你手里,我想只要你是个有力气的人,就是装着木腿也可以攀着绳子爬上来。你下去的时候自然也可以照着这个方法,然后你的同党再把绳子拉上来,从环子上解下来,关上窗户,从里面拴牢,再从来路逃走。”他指着绳子继续说道,“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那个装木腿的朋友虽然爬墙的技术不坏,但不是一个熟练的水手。他的手可不像惯于爬桅的水手的手掌皮那样坚硬。我用放大镜发现了不止一处的血迹,特别是绳的末端更是明显。我可以断定,他在攀绳而下的时候,速度快到竟把他的手掌皮磨掉了。”
我说道:“这都不错,可是事情却越来越难懂了。那么谁又是他的同谋呢?他是如何进来的呢?”
福尔摩斯沉思着,重复说道:“不错,还有那个同谋!这个人确实有些意思。他把这件案子搞得很不寻常。我想这个同谋给我国的犯罪方式又开辟了一条新路子——可是在印度有过先例,如果我没有记错,在森尼干比亚曾发生过同样的事情。”
我反复地问道:“那究竟他是怎么进来的呢?门是锁着的,窗户又够不着,难道是从烟囱进来的?”
他答道:“我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但是烟囱太窄,不能通过。”
我追问道:“那到底是怎样的呢?”
他摇着头说道:“你总是不按我的理论去研究。我不是跟你说了无数次吗,当你把绝不可能的因素都排除出去以后,不管剩下的是什么——不管是多么难以相信的事——那就是实情。我们知道,他不是从门进来的,也不是从窗进来的,更不是从烟囱进来的。我们也知道他是无法预先藏在屋子里的,因为屋里没有藏身的地方,那么他是从哪里进来的呢?”
我嚷道:“他是从屋顶那个洞进来的。”
“当然是从那个洞进来的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你帮我提着灯,我们到上边的屋子里去察看一下——就是到发现藏着宝物的那间屋子去。”
他登上梯子,两手按住了椽木,翻身上了屋顶室。他俯身朝下接过灯去,我紧随其后。
这间屋顶室大约有十英尺长,六英尺宽。椽木架成的地板中间铺了些薄板条,上边敷了一层灰泥。我们走路时必须踩在一根一根的椽子上。屋顶呈尖形,这也就是这所房子的真正屋顶了。屋里没有任何陈设,到处都是积得很厚的多年尘土。
夏洛克·福尔摩斯把手扶在斜坡的墙上说道:“你看,这就是一个通往屋顶外面的暗门,我把这个暗门拉开,外面就是坡度不大的屋顶,这就是第一个人来时的路,让我们来找一找,看看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能表明他个人特征的痕迹。”
他把灯往地板上照着,这是今晚我第二次看到在他的脸上出现了惊奇的表情:我朝着他所注视的地方望去,被吓得浑身直冒冷汗。地上到处都是没有穿鞋的赤足脚印——很清楚,很完整,可是却不及平常人脚的一半大。
我轻声说道:“福尔摩斯,一个小孩做了这样骇人的罪行!”
他神色稳定后说道:“起初我也吃了一惊,其实这件事是很寻常的。我一时忽略了,我本应预料到的。这里没有什么可搜查的了,我们下去吧。”
我们回到下面屋里,我急切地问道:“你是如何看待那些脚印的?”
他有些不耐烦地答道:“华生,请你自己分析分析吧。你知道我的方法,只要依照这个方法去实践,然后我们互相讨论结论,彼此也可以多得些经验。”
我回答道:“可基于这些事实,我无法分析出来。”
他不假思索地说道:“你不久就会完全明白了。我想这里也许没有什么重要之处了,但是我还要看一看。”他拿出他的放大镜和卷尺,跪到了地上。他那细长的鼻子,离地只有几英寸,他那圆溜溜发光的眼睛和鹰眼一般。他在屋里来回地度量、比较和察看。他那敏捷无声的动作,就像一只熟练的猎犬在找寻气味。我不禁想到,如果他的精力和聪明不用在维护法律上而是去犯法的话,他该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罪犯啊!他一面侦查,一面自言自语着,最后突然发出了一阵欢呼声。
他说:“我们真走运,问题解决了。第一个人不幸踏在木馏油上面。你可以看见,在这难闻的东西的右边,有他的小脚印。这盛油的瓶子裂了,里边的东西流了出来。”
我问道:“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他答道:“没什么,不过我们就要捉到他了。我知道,一只狗凭着嗅觉能够搜寻到尽头,而狼群则循着气味就可以找到食物。那么一只经过特别训练的猎犬追寻这么强烈的气味,岂不是更容易吗?这是个定理,结果定然是……可是,嘿,警察们到了!”
楼下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谈话声和关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