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第1页)
年少时,他喝的是最便宜的原味款,金属管里挤出的液体寡淡无味,只有吞咽后残留在舌尖的、若有若无的工业金属感。
而现在,他喝的是军部特供的青草味,味道算不上好,但至少比战场上那些干巴巴的压缩口粮强得多。
即使后来军功卓越,手里的资产早已可观到能轻松负担起任何昂贵的食物,甚至是那些专供贵族雄虫的精致甜点。
但他却再也没了少年时那种激烈的渴求和欲望。
那些曾经让他光是想象就忍不住吞咽口水的甜腻香气,那些橱窗里摆放的、点缀着鲜红草莓的奶油蛋糕,那些在梦里才会出现的、奢侈的味道……
如今,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尝过比蛋糕更甜的东西了。
“营养剂?”
塞缪第一次听说这个东西,原书中甚少提及的日常生活中琐事,却会在隐晦处不知不觉的消耗着一个人的心智。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眉梢不自觉地扬起。但随即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了表情,却还是没能藏住眼底的困惑和心疼。
他看见苏特尔平静的表情,那双绿色的眸子像一潭深水,不起波澜。显然,对这个年轻人来说,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
“好喝吗?”
塞缪轻声问道,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他想起昨天小苏特尔告诉他的那些往事。
伴随着饥饿的童年,连垃圾桶里找到的蛋糕残渣都成了难得的珍馐。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简直是个愚蠢的问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开来。
塞缪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苏特尔身上。
这个年轻人站得笔直,肩背线条利落,却让塞缪想起暴风雨中倔强挺立的小树。
明明还是需要被呵护的年纪,却过早地承担了太多不该承受的重量。
苏特尔对塞缪的反应并不意外。
作为珍贵的雄虫,他们的生活总是被精心照料,从饮食起居到日常所需,都有专门的侍从打点。即便是最低等的雄虫,也绝不会多看营养剂一眼。
那些装在廉价铝管里的糊状物,是底层虫族维持生命的最后选择。
“不好喝,先生。”
苏特尔如实回答,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微微低头,额前的碎发投下细碎的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塞缪的声音发紧,又问:“真的能吃饱吗?”
苏特尔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垂下眼睛。
“还好。”
他轻声回答。
塞缪将盛着金黄小面包的盘子递过去,苏特尔小心翼翼地接过,面包的热气氤氲而上。
“早点睡着就感觉不到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