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第1页)
电视萤幕播放着卡通,苏茉兰根本没看进去,眼神直飘向对面,他翘脚坐在另一座沙发里,一隻手靠在扶手撑着额侧,一隻手翻阅搁在腿上的杂志,从自闭症患者到社会菁英人士,他进步神速。
「我??」一出声,他立刻看了过来。「昨晚又做噩梦了吗?」
一天就算了,今天早上他又一样在她床上,一样的环抱姿势,丢脸的是她睡得极度安稳,迷迷糊糊醒来还觉得今天枕头真好睡。
额头碰上膝盖,苏茉兰觉得丧气,她怎么会连续失常两天?
迅速从腿间抬头,她震惊看着他,缓慢吐出话:「我在找??哥哥吗?」后面哥哥两个字极轻,似乎说得太大力就会痛。
「你哭得很伤心,叫他回来。」诚实直述,虽然她对昨晚没印象,但悲伤的往事歷歷在目。
他认真阅读杂志,几个月前中文字还认不得几个,现在成语都能运用自如,哪天叫他解微积分也是小菜一碟。他突然发问学校的事:「你班上有个学生,季恩廉,有印象吗?」
「知道,学校列为问题学生,我认为他没异常。」全校老师都在关注六年级学生,主任甚至认为她没能力管住他们,但至少目前为止他们在课堂上没闹过大事,算还尊敬她。
「思觉失调症。」他皱眉,她继续补充:「是一种脑神经疾病,病人有幻听幻觉,心智处于异常状态,无法判断现实。」
「幻觉?他说过他看见什么?」
「这我不知道,上课到现在他很正常,因为跟福兴学生不合,他们山定的几个学生感情反而变得更好。」开封桌上昨天吃到一半的蜜饯,嘴馋了。「怎么问起他?」
「看起来不像六年级,所以特别留意。」他结束话题,注意力随着她放在蜜饯上。「这东西很好吃吗?」她三不五时就拿一包包五顏六色往嘴里塞,她说这是蜜饯,台湾独有的零食。
漫不经心点头,她努力回想昨晚的梦,她到底梦见什么?手中零食突然被抽走,她回神范已经拿起一条辣芒果丢进嘴里。
「你不是不吃?」他说光味道就让他作噁,几乎鄙视。
左咬右咬,最后吐出一条芒果核。「这是什么东西?」
「辣芒果。」看见他开始涨红的脸,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你是不是不能吃辣?」他不常进食,偶尔进食也只吃简单调味的食物,上次的韩式炸鸡他都是扒开鸡皮只吃里头的肉。
更遑论多重味道的辣芒果。
「这是辣?很奇怪的味觉。」他拿起桌上咖啡,觉得口中残留的奇异味道只会破坏咖啡,最后跑去漱口,整整一分多鐘。
心中发笑,他是个对味道很敏感的人,今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吃起蜜饯,活该难受。
屋外突然一阵吵杂,好几个人大声嚷嚷说话,还有人叫她,她开门看见是附近的左邻右舍,已经经过鞦韆走进来。
「苏老师!」带头的是里长,后面都是附近居民,她住的独栋房子没跟谁挨近,但住得久了跟邻居也算认识,碰见偶尔会聊上几句。
「你最近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动物,还是听过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动物跟声音?「没有,发生什么事了?」
「最近有人家里养的鸡啊鸭那些,不是失踪就是被折断脖子弄死,一两次还好,但已经连续发生好几天,今天早上妞妞家里的猫不见了,之后才在阳台发现。」
「然后呢?」妞妞是学校二年级学生,有时候放学跟她同路,两人会一起走。她见过她的猫,是隻两岁多的橘猫。
里长侧过身子,妞妞怀中抱着一隻被花布包裹的橘猫,她哭着举高双臂:「老师你看,我的小咪死掉了!」
橘猫脖子垂下露出花布,脖子上伤痕明显可见,那是残忍被硬扯开的撕裂痕跡,橘棕色毛发染上了一圈红。
范在远处就看见猫的伤口,他屏息来到她身后。
里长以为是男朋友,轻点下头继续道:「我一开始想说是不良少年,但越想越不对,这些伤口应该都是动物咬的。」
「苏老师你看我的鸡,都被咬死六隻了,这隻早上在田里发现的!」老人抓着鸡脖子,不像猫一样脖子破一大口,鸡毛掉了许多,身上许多血跡疤痕,看上去就像漏风的布袋。
老人情绪激动上前抖了抖公鸡尸体,范眸光瞬缩,移退身子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