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1页)
“那个胖子,别让他跑了,留活口。”叶南抓住秦岳的胳膊时,声音还有点发虚,“他是此地太守康启元,旧势力的线索在他身上。”
秦岳低头瞥见他渗血的衣袖,忙应道:“殿下放心,跑不了。”
叶南望着江面渐散的雾气,眉峰微蹙,忽然问道:“是你让人伪装的西戎鬼军?”
秦岳愣了愣,回话:“殿下在说什么?属下从未安排过这个。”
“就在刚才,江面的歌声……”叶南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那歌声里的阴冷感还没散去。
秦岳摇头:“属下带骑兵冲过来时,只听见厮杀声和浪声,没听见什么歌声。”
叶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没事了。”
秦岳扶着他往骑兵那边走时,能感觉到他脚步发虚,忙放慢了步子:“震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他说就算把骁国骑兵全调来,也得护您周全。”
叶南靠在秦岳臂弯里,伤口的疼还在钻心,心里却像被暖炉烘着似的,“厉翎果然思虑缜密。”
“殿下先别夸他。”秦岳把他扶上马车时,特意用自己的披风垫在车座上,“您胳膊上的伤得赶紧治,震王要是看见这伤,回头定要扒了属下的皮,说不定还得顺带骂您两句不爱惜自己。”
叶南刚要笑,牵扯到伤口又疼得蹙眉,不禁在心里担忧:厉翎若真来了,自己会不会真要挨骂。
骑兵队往驿馆走时,叶南回头望了眼码头。
康启元被两个士兵架着,嘴里还在乱骂,杀手们被捆成一串,垂头丧气的。
只有江面的雾还没散尽,像在藏着那场关于螣国的虚惊一场。
——
螣国地宫里,萧庚坐在铜灯架旁,手上捏着枚黑色骨牌。
“属下叩见萧先生。”下人跪在石阶下。
萧庚没抬头,骨牌在指间转着:“说。”
“叶南在靖城码头遇袭时,本来我们的人已经接近栈桥,”下人回禀,“骁国将军秦岳就带骑兵杀到了,他们带了五千人,且全是骁国人,属下记着国师大人有非必要不与骁国为敌的吩咐,没敢硬拼。”
骨牌转动的速度顿了顿,萧庚抬眼,“叶南伤势如何?”
“秦岳扶他上马车时,用帕子按着胳膊。”下人把头埋得更低,“帕子渗了血,但叶南能自己站稳,驿馆外加了护卫,属下没敢靠近。”
“活着就好。”萧庚收回目光,“国师闭关前说过,此期只需保叶南性命,不必强求带回。”
“是。”下属松了一口气。
萧庚道:“等国师大人出关,就不用再顾忌震国了。”
“国师大人再过三月余就要出关了。”下属附和道,“出关那日,功力十成,国师大人就能绝对号令西戎鬼军,到时候别说震国,整个中原都得跪下来。”
地宫深处忽然传来声响。
萧庚却像没听见般继续说道:“叶南的毒除了国师大人无人能解,厉翎终究是护不住他的。”
说到这里,骨牌在指间停了停,“可惜了,他那样的人,偏要卷进乱世的纷争里。”
下属抬头,看到萧庚的脸上没有阴鸷,只有一种悲悯的冷漠,仿佛早已看透生死。
“退下吧。”萧庚重新拿起案上的竹简,那是国师批注的蛊术要诀,“盯紧叶南,别让不相干的蠢货伤了他。”
下人躬身退到石阶外,才敢大口喘气。
军营的帐帘被人飞快掀开。
军医刚把叶南胳膊上的伤口清洗干净,血糊糊的皮肉外翻着,浸在草药水里,又给他包扎了一番。
“小南……”厉翎的声音没压得下去颤,他衣服上还沾着尘土,一路歪歪扭扭地奔过来,膝盖撞在床沿时发出闷响。
这是他第一次在下属面前失态,连秦岳都看呆了,忙带着军医悄悄退出去。
“别动!”厉翎想碰他的伤口,手指却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最后只能握住他没受伤的左手。
叶南的手冰凉,冷汗把鬓角的碎发都黏在脸上,还撑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事,别紧张。”
厉翎的声音发哑:“很疼吗?”
叶南刚要摇头,伤口被扯得一抽,疼得倒抽口冷气。
这一下,厉翎的手抖得更凶了,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震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