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4 章(第1页)
竹取无尘当然知道黑泽阵想干什么。
疑心病,控制狂,这个男人想捏碎所有他看不惯的东西,想要调教出一把称手的匕首。
但是事实就卡在这里,难不成他竹取无尘真的要听话吗?
开什么玩笑。
电流带来的灼痛正在褪去,青年喉结微动,嗓子里传来些许被撕裂的痛感。
竹取无尘盯着自己腿侧的那圈纱布,血迹蔓延的速度减慢了点,他轻咬了下腮帮子内侧的软肉,不适感依旧缠绕着浑身。
这张该死的床,这个该死的腿伤。
没有合适的着力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半靠在床头视线都是歪的,在对峙的状态里这种情况是极度的弱势,他甚至找不到一个相对体面且可攻可守的坐姿。
很不舒服,很不适应,他宁愿这里是审讯室。
坐在床上的人垂着眼,调整了下姿势,手臂撑着把整个人撑了起来,直接跪坐在了床面,青年的肩背挺得直,这样他起码能正面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
纱布上洇开的血迹瞬间扩大,那点少得可怜的白色将近快被淹没,黑泽阵带着点嘲弄看着对方的动作,没说话。
不过是垂死挣扎而已。
竹取无尘却恍若未觉,他歪了下头,手随意地搭在腿上,也没去管旁边的伤口。
“哪怕真的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他看着黑泽阵,面上的笑容不似以往的浮夸,声音也平稳如常,“认清我的地位,看清我的处境,我不过是只…摇着尾巴求着你黑泽阵给我一点机会的…丧家之犬,或者别的随便什么犬类动物。”
“那又怎么样呢。”
他说话说得慢,那些外界吵闹的词汇被他从记忆角落里挖了出来,却不卑不亢。
黑泽阵稍稍往后一靠,他看着竹取无尘的黑瞳里带上了浅浅的笑意,听着那人话音还在继续。
竹取无尘:“囚徒又如何?猎物又如何?是俘虏还是合作者,受人所害还是主动选择,有什么区别?”
青年温吞地慢慢说着,他抬起手,动作自然地擦拭去了刚刚残余在眼角的生理性泪水,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点水汽消失不见。
“我是站着的还是跪着的,很重要吗?就像…”
“哪怕我现在是这种状态,”竹取无尘的目光落在枕面那处未干的水痕,又挪开对上黑泽阵的视线,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状况,“会影响我做事哪怕一毫厘的差别吗?”
他缓缓摇了摇头,温和的声音里却是极度的肯定:“不会有。”
“至于别的,你觉得我是什么,那就是什么吧。”
黑泽阵眯了下眼。
还在嘴硬。
这是他当机立断对这人一通发言定下的结论。
不过…他倒是也不能否认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人确实是自己走回来的。
别无他选?是的。不过在这个疯子的逻辑里,就像这人之前说的那样,都是手段,别的东西,都是噪音。
男人的姿势几乎没怎么变过,但是指腹却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手中物件的边缘:“你还真会给自己找台阶下。”
竹取无尘不置可否,他轻笑一声,反而自嘲道:“我总得想办法让我自己看起来不像一个被安置在这里的物件。”
还真是不会有任何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