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法则地狱与重逢微光（第1页）

坠入深渊的瞬间，仿佛跨过了生与死的界限。所有的光线、声音、物理感被彻底剥夺，只剩下一种纯粹的、令人心智崩溃的坠落感。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内”、向“无”的坠落。时间感彻底混乱，一秒被拉伸成永恒，永恒又被压缩成一瞬。

“坏狼号”的防护罩发出刺眼欲裂的光芒，抵抗着来自西面八方的、无法理解的撕扯力。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仿佛随时会被无形的巨手捏碎。控制室内，警报灯疯狂闪烁，所有屏幕一片雪花，仪器指针像发疯一样乱转。重力时而消失，时而从各个方向胡乱拉扯。

“稳住！！”杰克·哈克尼斯嘶吼着，双手死死抓住失控的操纵杆，凭借近乎本能的驾驶技巧，对抗着完全无序的乱流。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嘴角因用力而咬出血丝。

第九任博士紧闭双眼，额头抵在冰冷失控的控制台上，将全部时间领主的意志力集中在手腕那个微弱闪烁的通讯器上。那是他与塔迪斯之间最后的、超越物理法则的心灵羁绊。在一片混沌的虚无中，那一点微光如同暴风雨夜中的灯塔，指引着方向。

“左边！不……是熵增方向！！”博士的声音在剧烈的颠簸和意识层面的风暴中断断续续，用着完全不符合常规物理的词汇嘶喊，“时空曲率在……反转！避开那个……因果断裂点！”

李维被安全带死死压在座位上，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体外，眼前全是扭曲的光斑和破碎的记忆片段。他死死咬住牙关，不让自己晕过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们！

飞船在完全失序的法则地狱中艰难穿行。窗外不再是黑暗，而是无法形容的、不断变幻的诡异景象：他们时而仿佛在一条由无数面破碎镜子构成的隧道中飞行，映照出无数个扭曲的自身和支离破碎的时空片段；时而闯入一片色彩无法形容的、液态的光之海洋，巨大的、没有固定形态的阴影在光中游弋；时而又坠入绝对的死寂和冰冷，连思维都仿佛要冻结。

最可怕的是物理法则的崩坏。一块舱壁突然变得如同橡胶般柔软，另一块则坚不可摧；一道能量束射出去，却像烟雾般消散，或者以完全违背几何学的方式折射回来。时间更是混乱不堪，李维甚至瞥见一个苍老的、满脸皱纹的杰克一闪而过，又瞬间恢复原样。

“能量护盾即将过载！结构完整性下降至40%！”李维拼尽全力读出一个闪烁的红色警报。

“没时间管那些了！”杰克咆哮着，猛地将引擎推力推到理论极限之上，“博士！还有多远？！”

“很近了！但我感觉……塔迪斯的信号非常微弱……她在……下沉！”博士的声音带着惊恐，“这个裂缝……它在吞噬她！”

就在这时，前方混沌的虚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那是一个小小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气泡”，内部隐约可见一些熟悉的景象——一个布满圆形图案的墙壁角落，一盏摇摇欲坠的吊灯……

是塔迪斯控制室的内部景象！但这个“气泡”极不稳定，边缘不断被周围的混沌侵蚀、修复，仿佛随时会破灭！而塔迪斯那微弱的信号，正从“气泡”中心传来！

“找到她了！”博士大喊，“但那个空间泡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冲进去！”

“怎么冲？！那里的空间规则完全是乱的！”杰克看着那如同海市蜃楼般变幻的“气泡”，吼道。

“对准信号最强点！无视一切物理规则！相信我的指引！”博士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塔迪斯在等我们！她在用最后的力量维持那个锚点！”

“疯子！全是疯子！”杰克咒骂着，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他猛地一推操纵杆，“坏狼号”发出一声垂死的哀鸣，拖着残破的船体，如同扑火的飞蛾，朝着那个极不稳定的时空气泡最扭曲的中心点，悍然撞了过去！

没有撞击的巨响，只有一种仿佛穿过粘稠水膜的窒息感。剧烈的颠簸和混乱感骤然消失！

“坏狼号”猛地一震，停了下来。控制室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逐渐稳定。窗外，是熟悉的、温暖的橙色光芒，布满圆形图案的墙壁，以及中央那根静静起伏的控制柱——他们成功冲进了塔迪斯内部！

“我们……进来了？”李维难以置信地看着周围，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