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第3页)
高班说是,“厨司给太子妃娘子做了扬州菜,大娘子直夸好吃来着。小人叮嘱过,不叫惊动彝斋那头,大娘子应当正安睡吧。”
他听了,这才放心合上眼。但人啊,由奢入俭难,昨晚上她在身边,今晚身侧空空如也,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恨已然成了亲,居然还要独守空房。
不耐地想转个身,无奈伤口骤痛,让他僵在那里动弹不得。心浮气躁地叹了口气,随手一摆命人退下,耳边只听见窗外呼啸的北风,一阵阵呜咽着卷过檐角,烛火也翕动着,明灭不定起来。
忽然高班的声音传来:“大娘子怎么来了?”
他心头猛地一震,无边的喜悦迎面冲来。
自然压着声问:“殿下睡着了吗?我来看看,若是睡了,我就回去了。”
可他没等高班回答,已经急切地应了她,“没睡。”
顶天的帷幕后,很快探出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寝衣,外面罩着一件狐裘斗篷。斗篷能遮住上半截,下半截随着步伐迈进,薄薄的裙裾从豁口处露出来。
她登上脚踏,嘶哈嘶哈吸着凉气,“真冷啊……”
他忙让了让,“快进被窝里来,别着凉。”
她蹬了鞋,爬上床内侧,先来摸他的额头,“王主事说你染了风邪,你怎么不让我知道,一个人躲到这里来!”
他宽她的怀,轻描淡写道:“时候不早了,回去怕吵着你。略有些发热不要紧,身上有伤,这是避免不了的。”
她不说话,盘腿坐在一旁,忧心忡忡看着他。
“别坐着,躺下。”他拽了下被子,请她入内。
她唉声叹气,“你该让我知道,夜里难受了,我可以照应你。”
他却苦笑,含含糊糊道:“你在边上,我的难受反倒更添一层。”
她没听明白,追问为什么,“我会小心点,不会碰到你的伤口。”
他眼波微转,欲说还休,最后不过淡淡一笑,“算了,我们说说别的。我先前见着岳父大人了,家里果然担心,想必齐王他们也提心吊胆了一整天。”
“和齐王说上话了吗?他怎么说?”自然用被褥密密包裹住身子,只露出一个脑袋,眨着眼睛问他。
他哼笑了声,“装模作样,旁敲侧击,打探我查出了多少内情。我胡说八道一气,他就懒得和我废话了。”
所以帝王家真是考验人性啊,自然唏嘘:“你们还是一母所生的呢。倘若我和二姐姐,为了争夺嫁妆大打出手……真是不可想象啊。”
他靠着引枕望向殿顶,喃喃道:“等我们以后有了孩子,头一件事就是让他们友爱兄弟,知道什么是至亲手足。我要亲自教他们,不让他们生嫌隙,更不让他们为了争夺权柄,打得头破血流。”
有时他也深思,究竟是什么原因,才导致兄弟之情淡薄至此。想来是因为皇子开蒙早,送进资善堂就由贴身人员侍奉。大儒们说着空洞的同气连枝、一损俱损,这些话都是书本上的大道理,不能深切体会,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自然听他说起生孩子,有点不好意思,探出右手摇了摇,“师姐姐说,我将来起码会有三个孩子。”
他惊诧,“她怎么知道?”
她指着手上的纹路给他看,“师姐姐会看手相,这儿有三根线,就表明有三个孩子。”
他将信将疑,摊出左手查看,不多不少也是三根。看来子息的数量,老天爷已经定准了。
这时内侍送药进来,自然忙坐起身,探出一根纤细的手臂穿过他颈下,试图把他的上半身托起来。
他暗笑,但顺势支撑,佯装借了她好大的力,没有太子妃实在不行。
自然看他喝完药,又接清水让他漱口,等到一切妥当了,才让他躺下,仔细替他盖好被子。
“夜里要是难受,一定告诉我,王主事就在偏殿里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