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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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郜延昭笑得玩味,“同喜。你的婚期也近了,到时候我和你四嫂,必定随一份大礼。”

这句四嫂简直捅人心窝子,郜延修直眉瞪眼,满肚子不悦,却也没有办法。

眼看剑拔弩张,宋王勾住了他的脖子,和凉王一起把他拉到了另一边,开解道:“急赤白脸的干什么,你不也要成亲了吗。日子晚了几天,但你当爹早,也算扯平了……”

如今余下的只有齐王郜延茂了,嫡亲的兄弟俩,脸上都挂着虚浮的笑,郜延茂道:“盼了这么久,总算盼到你娶亲成家,娘娘在天上,应当也可瞑目了。”

郜延昭说是,“婚事拖延了这么久,让大哥哥也跟着操心了。”

郜延茂颔首,“我毕竟只有你这一个至亲兄弟,对你自是和其他兄弟不一样。昨晚听你大嫂说你受伤了?伤在哪里,我瞧瞧……”嘴上说着,手便朝他探过去。

郜延昭并不怀疑这位大哥哥会下死手,只要被他触及,自己今天就别想站得住了。

力量上的制衡,他早在军营吃苦的那些年练就了。一位自小养尊处优,领兵打仗都带着内侍黄门的富贵王爷,在他眼里完全不够瞧。只需一个腕锁,郜延茂吃痛分心,就被他推得倒退了两步。

他却还扮出一副惊讶且自责的样子,慌忙道:“冒犯大哥哥了,我这是成了惊弓之鸟,脑子跟不上手,险些伤了大哥哥,还请哥哥恕罪。”

郜延茂黑了脸,又不好发作,只得敷衍揭过,“无妨,你这阵子办差辛苦,做哥哥的不会因这种小事和你计较。不过我听你的话头,莫非此行有人对你不利?你这伤怎么来的?总不至于是摔伤的吧!”

郜延昭叹了口气,“不瞒大哥哥,路上遇袭,不知是得罪了哪路人马。永安这地方古怪得很,名叫永安,实则并不安宁,这些年匪患颇多,打掉一个又起一个,州县府衙早就因此焦头烂额了。”

郜延茂长长“哦”了声,“匪患……这倒容易处置,调遣兵力,狠狠压制就是了。你此去修整皇陵,据说发现了一个隐户村落,那些人什么来历,如今怎么安置,都料理妥当了吗?”

提起隐户村,他也只是轻描淡写,“查问过了,说是滑州修筑城防,逃出来的厢军工匠。有些人已经娶了亲,在村子里生儿育女了,既然他们常在孝陵一带活动,干脆划为陵户,让他们长期看守皇陵,也算保全了他们的安稳。”

郜延茂看他的眼神满是轻蔑,但又不能反驳,只能听他胡诌。

“这事,已经报予爹爹知道了吧?”郜延茂道,“还有你今次受伤,爹爹怎么说?”

“爹爹命我彻查。”他曼声道,视线调转过来,上下打量了这位兄长两眼,笑道,“大哥哥似乎对这件事格外上心,难道有故旧要举荐给我,充当剿匪的前锋?”

暗潮汹涌时,什么表情都不得当,只有保持微笑。郜延茂道:“我那里人手尚且周转不过来,哪里有什么故旧可举荐。”

郜延昭也没打算和他纠缠,换了个话头道:“年后五郎就要迎娶加因了,大哥哥备了什么礼?回头让大嫂知会自然一声,我们兄弟总要送得相当才好。”

郜延茂皮笑肉不笑,“你可是太子,怎么能和我们相当,合该多送些才对。”

郜延昭一哂,“一样的兄弟手足,怎么能分高低呢。我在旁人眼里是太子,在兄弟们眼里,不还是那个平起平坐的四郎吗。”

第67章

起码会有三个孩子。

这话一出,郜延茂就笑不出来了。

几个回合来去,已经可以看出郜延昭是有心和他打擂台了。早前他是不把这兄弟放在眼里的,娘娘还没来得及为他筹谋,就忽然撒手走了,他在朝中没有任何人扶植,留在汴京也是无用,便被爹爹打发进了卢龙军。

若说兄弟之情,几乎没有,本来母亲生了小的,对大的就不那么尽心了,郜延茂一直觉得是这个弟弟分走了母亲的疼爱,因此他落了单,自己并未想过去照应他。当然,等到他回京封王后,自己也准备了一套说辞,比如“兄弟一体”,比如“我先立足,然后拉扯你”之类的。自己想来很经得起推敲,无奈郜延昭不好糊弄,并未相信他的肺腑之言。

不相信也无所谓,各自筹谋,互不相干就好。在他心里,自己是嫡长,官家要么不立储,要立储必定是自己。莫说什么本朝不重排序重德行的屁话,皇长子一没作奸犯科,二没欺男霸女,德行从未有亏。可官家就是糊涂了,端午指婚之后,转过头来就立储。当时传出消息昭告天下的时候,他耳朵也聋了,眼睛也看不见了,只觉天都塌下来,再也没有脸活在世上了。

如果他只是寻常皇子中的一个,行二行三都行,他可能只觉愤怒,不会觉得羞耻,至多承认技不如人而已。可他偏偏是嫡长,是他一母的亲哥哥,这个身份,注定他无法像别人一样置身事外。

他每天出门,都在怀疑是否有人在嘲笑他,有段时间他甚至不敢见人,怕人说起立储,怕人提及郜延昭这个名字。后来时候渐长,他强迫自己挺过来,好在官家身子还算康健,退一万步,他手上也有兵权。他一直在劝自己,一切尚有转圜,可郜延昭这句玩笑似的“平起平坐”又在提醒他,他们不一样。他是储君,自己是藩臣……明明一母所生,小的爬到大的头上来,简直倒反天罡!

更可恨他成了正统,有这底气敲打任何一位兄弟。自己就算不忿,暂且也只能忍着……

忍着,来日方长,看看谁能得意到最后。

郜延茂撇唇凉笑了下,“待我问过你嫂子,再让她和太子妃通气吧。”

话音方落,来了一帮敬贺婚仪的宗亲,郜延昭便浮着笑,又去接待那些人去了。

郜延茂哼了声,去同其余三位兄弟汇合,但看了一圈,只有郜延修一个人坐在食案前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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