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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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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听见自己心跳隆隆,这穿堂为什么变得越来越狭小,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他离得很近,低头看着她,彼此间大约只有两尺距离。她能看清那张骨相绝佳的脸、轻轻滚动的喉结,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爽朗的气息,即便靠近,也并不让她觉得反感。

但她知道这样不对,便两手背在身后,摸着雕花挡板,顺势往边上挪了挪。

他察觉了,偏过身子仍旧追随她。

她脚下一搓,又挪半分,他终于笑起来,“你好像很怕我?”

“不是……”她说,“我该回家了,祖母和娘娘还等着我呢。”

“我送你回去。”他道,“等我片刻,我去安排一下。”

“不不不……”自然忙摆手,“殿下公务繁忙,我有马车,就在护城河对岸。”

“你怕人说闲话吗?行端坐正,有什么可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既然各自定了亲,总要恪守礼数啊。太子殿下不送自己的未婚妻,送兄弟的未婚妻……她好不容易经营起没心眼又爱吃的名声,不想一夕之间被推翻,变成踩着表兄攀高枝的势利眼。

可就在她绞尽脑汁推诿,觉得目前最大的困难就在于此的时候,没想到更大的困难接踵而至。

外面传来郜延修的嗓音:“五姑娘……谈自然……你在哪里?”

自然惊慌失措,不是说他假传了表兄的口信吗,表兄为什么找来了?

“哎呀!”她急得跺脚,赶忙拔下自己头上的簪子,攥在手里跑回偏殿。

穿堂内外,光影两端,一个走向喧嚣,一个退回孤寂。

她不甚高明的搪塞传过来,“我的簪子掉了,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啦……”

郜延昭淡淡一笑,那笑是一把锋利的刀,讥诮地隐现在唇角。

郜延修是个单纯的人,姑娘家贴身的东西掉了当然是大事,必须找回来。他压根没往别处想,“我听人说你还在东宫,真怕你走丢了。恰好我手上的事办完了,一道走吧。”边说边接过她的簪子,捋捋她的鬓发,插回了她的发髻上。

自然说好,拽着他快步出了嘉肃门。走在夹道里,才觉得天清地广,岁月恢复如常,由衷地说:“今天天气真好,适合放风筝。”

郜延修一点就透,立刻表示:“等我休沐,陪你去郊野放风筝。我上年糊了个人脸蜈蚣,有一丈长。”

“人脸蜈蚣是什么?脑袋上长了一张人脸?”

他说不是,张牙舞爪地比划,“是每一截都画了张人脸,这要是放上天,晚上准保要做噩梦。”

自然嫌弃万分,“你怎么总爱吓人。”

他耿直得让人难以理解,“这是过来人教我的,让姑娘害怕,才会自发往我怀里钻。”

自然摇头叹息,果然交友不慎害死人,有鼓动他赛马,看着他摔瘸腿的,也有教他打小算盘,占姑娘便宜的。

好在他没有被教坏,能直言不讳,就说明他襟怀坦荡。不过自然经历了先前的极度紧张,松懈下来后,简直累得要瘫软。这场意外也留下了后遗症,想起郜延昭,心就砰砰跳。越琢磨越恼火,他一定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羞辱表兄。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好人,现在看来,那些对于他的评价都不是空穴来风,此人果然凶险。

好在回去的路上平复了心情,到家后祖母问话,她也能打起精神回答。

“以前只觉得辽王也是亲王,和表兄没什么不一样,今天入了东宫,才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天壤之别。”自然唏嘘道,“君君臣臣,自有尊卑。就算是齐王,见了太子也得行礼,不敢有丝毫僭越。”

老太太颔首,“知道这个道理,往后行事就愈发小心了。东宫与藩王,看似一步之遥,实则是云泥之别。记住了,往后朝堂上也好,宴席间也罢,不管太子对你们如何亲厚,你们都须谨记本分,不能轻慢。”

自然道是,可脑子里又蹦出穿堂中和郜延昭相遇的场景,设想一下自己当时要是态度不好,会不会被他拉出去砍了。

还好还好,她贪生怕死,绝不得罪人,这种美德必须长久保持下去,并且一代代发扬光大。至于他说要把狸将送来给她养,养好了他的猫,好赖也算一点功绩吧,加上她也喜欢小猫,这个托付并不为难。

当然,实则她并不认为他会亲自登门,毕竟身为太子,公务如山,至多派长史出马吧。

可她这回又料错了,箔珠得到消息,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喊:“姑娘,涉园来了位大人物,你猜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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