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页)
“你瞧,多吓人!他家二郎和三姐姐本来要定亲了,也因这件事耽搁了。”她眨了眨眼,“你往后不去了吧,万一有个闪失,祖母岂不是要哭死。”
郜延修点头不迭,“往后不去了。这件事别告诉外祖母,我就是怕她担心,才不让人去通传的。”
自然说来不及了,“平嬷嬷已经打发人回去了,这么大的事,瞒不住。”
郜延修有点泄气,看来一顿数落是免不了了。
他艰难地抬了抬上半身,忍不住倒吸凉气,“我浑身都疼,骨头都快散架了,不知是伤着了,还是发热的缘故……五妹妹,你以前不是吹嘘自己会医术吗,留下给我治病吧。”
自然尴尬地笑了笑,想起第二天命悬一线的盛今朝,好言劝他:“还是让太医来吧,我怕我抓错药,不小心把你治死了。”
第20章
辽王宽厚仁善。
自然很有自知之明,但郜延修却有些泄气。他无力地望望她,“其实我就是想让你留下,在病榻前照顾我一下。我们表兄妹,交情颇深吧,我伤成这样,没有亲近的人在,我有点害怕。”
自然嗤笑,“害怕?你怕有人趁你行动不便,谋害你吗?”
他“嗯”了声,“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如今只相信你了。”
真是高看她啊,顺便也理直气壮连累了她。不过都是至亲的人,她倒也并不讨厌他恃伤生娇,毕竟下不了床,腿不能动弹是真事。听他刚才的描述,生死只在一瞬,他能活着,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当然,或者这场意外背后,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隐情,是他不曾说出口的。自然心里隐隐揣测,只是不好追问,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和声说:“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郜延修得了她的承诺,慢慢闭上了眼睛。身上烧着,受伤的腿又剧痛,让他浑浑噩噩不得安稳。他想换个姿势躺着,但又力不从心,那笨拙蠕动的样子很可笑,睁开眼见自然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他只得难堪地扯了扯嘴角。
“这阵子,好像总在麻烦你。刚给我查完内宅账册,又要看顾这么狼狈的我……你不会嫌弃我吧?”
自然微讶,“你从我脸上看出嫌弃了吗?我们是自己人,外人看热闹,自己人是实打实的担心和心疼。只求你以后趋吉避凶,别再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就谢天谢地了。”
郜延修沉默了片刻,欲说还休,“真真,我想要的心疼,不是亲人之间的心疼。我今天有个打算,想借着伤重,和你坦诚心里话。你不要生气,也不要逃跑,因为你跑了我追不上你,还有可能从床上摔下来。”
这因果,真是厘得太清了,而且有理有据,很有说服力。
其实她心里明白,他要说的是什么。只不过到现在还是觉得很离奇,她一直拿他当亲哥哥一样看待,他为什么会动了那种念头。
“男人家,比你们女孩子开窍早,我十四岁就知道喜欢你了,你听后不要觉得惊讶。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喜欢就是喜欢。喜欢从时刻惦念开始,时候越长,想得越多,就越想朝朝暮暮在一起。”他惨然说,“可惜外祖母很不待见郜家人,我知道因我母亲的前车之鉴,她不愿意让你步我母亲后尘。可外祖母多虑了,不一样……我母亲不是元后,更没有官家青梅竹马的情分,她不懂官家,官家也不懂她。”
他拿眼睇睇她,“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当然是明白的,点头道:“你是说,你会护着我,不让我像姑母一样,对吧?”
他很高兴她能意会,“我就说你聪明,一点就透。况且上面还有四位哥哥,皇位未必轮到我,你不必太多顾虑。”
自然欣慰于他能开诚布公说出他的想法,虽然彼此之间因为太熟络,少了男女之间的暗潮汹涌,但踏实稳妥倒是真的。只不过祖母的担忧不止于自由,还有他的身份,注定会带来的风波。
所以她眨巴着眼,蹙眉微笑,该说些什么呢,好像接不上话来了。
郜延修从那双澄澈的眼眸中,读出了她的担忧,语气也变得彷徨起来,“谈家是我外家,如果将来的继任者着力要打压我,谈家无论如何都无法置身事外。不过嫁出去的女儿,或者可以幸免于难,我也不能强行把你拉进纷争里来……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可这件事,是他能决定的吗?官家和太后都已经留意了,如果哪天诏书一下,就算不愿意不也没有办法吗。
对于婚姻之事,自然并没有太过明确的想法,无外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眼前这位表兄呢,自小一起玩到大,燕逐云有句话说得对,青梅竹马总好过盲婚哑嫁,至少表兄的脾气秉性她都是了解的。
反正和他谈论这件事,也不觉得害臊,自然坦荡道:“你好好养伤吧,别躺在床上,尽想娶媳妇的事。太后发话让我替你内宅理账,我知道有几分牵线的意思,但你的婚事不一样,太后还得同官家和圣人商议呢。等将来旨意下了,给我们指婚,我就嫁给你,不给我们指婚,我们还是最好的兄妹。表兄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就对了,你踏踏实实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不好?”
她的这番话,一句不落被站在门外的人听见了。云头履迈进来,像冰杵破开春冰,门内站立的人很快退让到一旁。穿着宫制圆领袍的内侍先行一步通传,隔着屏风躬身道:“殿下,太后瞧您来了。”
自然顿时一惊,忙掖手绕出三折屏,向太后恭敬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