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3页)
自然把糖果子裹在一侧,半边脸颊坟起来老高,申辩说不是,“我们那天赴寒花宴,机缘巧合见过枢密使家的二郎。他的兜鍪被人打飞出马场,险些砸到二姐姐,我们就想知道,说合的是不是那位二郎。”
自心点头不迭,吃得抽不出空说话,只管“嗯嗯”附和。
姨母拱了拱眉,抽出手绢擦掉自心嘴角的糖,笑道:“可不是吗,正是他。早前打算和御史中丞家议亲,可巧荀御史家老太爷过世了,守孝三年怕耽误不起,反正还没下定,就决意另外说合了。昨天白家大娘子找到我,说请我来打探,问问你们二姐姐许了人家没有。就是那天寒花宴,白家二郎对自观一眼入心,他母亲和他商量亲事,他自己提出来的,谈家二姑娘很好。”
自然和自心一听,顿时都很高兴。自心说:“我们见过那个白二郎,长得一表人才。这是不是就同画本上的故事一样,千里姻缘一线牵,那个兜鍪是大媒。”
大娘子笑叱:“整天浑说,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叫人听见了笑话。”
两个小的很赞同,姨母转头对大娘子道:“她们姐妹的眼光都不错,回头你去问问,看二丫头怎么说。”
大娘子想了想道:“先问过老太太吧,要是老太太觉得好,再把二丫头叫到跟前来问。”
她们姐妹也好久没见面了,先闲话家常上一阵子,再去葵园拜见老太太。
正是中晌时候,大娘子让人传了饭,带着两个小的一起用饭。席间姨母还打听,“我听了风声,说禁中有意,撮合五丫头和秦王?”
大娘子实则没当一回事,“赐婚的旨意没下,做不得准。你瞧那丫头……”示意姨母看向一脸茫然的自然,“脑子还没长全,跳进那漩涡里头,我岂不是要愁死了。”
自心挣扎辩解,“娘娘,我五姐姐可聪明了,脑子长全了。”
大娘子发笑,“你呀,哪个姐姐在你眼里不聪明,你就捧着她吧。”
自心再要描述五姐姐教苏针的那套,察觉桌底下自然拿脚尖踢了踢她,话顿时就咽回去了,扭头说:“嬷嬷,我要喝汤。”
饭后大娘子和姨母漫谈,说家里几个女孩儿年纪差不多,回头办起亲事来,怕要接连不断。
“东府和西府又不相干,咱们只管筹备自己家的就好。你要是忙不过来,我自会给你帮忙。”姨母又问,“四丫头的亲事怎么样?有人来说合了吗?”
大娘子点点头,“有几家,官人还在琢磨。崔墨农的脾气你也见识过,清高得很,她女儿的婚事,光是我和官人定不下来,还得看她的主张。”顿了顿复又道,“别总说我们,淑嘉和淑善在婆家过得怎么样?”
自然和自心转头看姨母,她脸上神色淡淡的,“淑嘉还好,女婿今年入仕了,也谋了个七品的小官做。淑善却不大顺心,她那婆母不讲理,你寸步留心,做得再好,她也是百般挑剔。淑善伺候她时,不是嫌茶太凉,就是嫌手炉太烫。上年冬至,淑善扭伤了脚,她斥责站没站相,口口声声小家子气……我们傅家三代翰林,怎么就小家子气了?”
大娘子听了直皱眉,“他晋安侯府的饭不好吃啊。”
姨母倒不担心,笑呵呵道:“陈家有两个儿子,小的那个也娶亲了,娶的是荆州牧家的四姑娘。”
这个消息不赖,大娘子说:“你们家和荆州牧家,不是拜过把子吗。”
“是啊。”姨母道,“四姑娘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和淑善好得亲姐妹一样。我早前还担心,只怕妯娌不好相处,淑善又要吃亏。没曾想两个小姐妹嫁进了一家,这回可好,淑善再不是孤军奋战了。”
婆媳关系是千古难题,淑善受的那些气,早就告诉过黄四姑娘。黄家是武将出身,性情彪悍,黄四姑娘当时就大骂,“这老狗,要是落在我手里,我非得治死她不可”。
晋安侯府是好人家吗?门第当然不低。但若问娇养的姑娘愿不愿意嫁进他家,恐怕大多都摇头,实在是因为婆母太难缠。然而亲事说到黄家时,没曾想四姑娘二话不说应下了,她完全不是为了过日子,就是冲着收拾侯府大娘子去的。
当初淑善回来把消息告诉家里,傅家老太太中了风,都颤巍巍竖起一根大拇指,说黄家姑娘高义。
其实汴京城中勋贵遍地,真正的才俊不多,大抵都是混日子的纨绔,黄四姑娘早看透了,横竖差不多。侯府门第不错,男人可以调理,婆母可以整治,这两个问题都解决了,能和手帕交在一起,剩下的天天都是好日子。
把姐妹俩听得一愣一愣,心里对黄四姑娘也是万分景仰,觉得她简直是个舍生取义的大英雄。
大娘子看看时辰,料着这时候老太太用过饭了,趁着还没歇午觉,赶紧过葵园回禀。
自然和自心不能再跟着了,回到小袛院,仍旧躺在廊下吹风赏花。
自心问:“二姐姐会答应吗?”
自然说不知道,“以前娘娘总说她该找个文人,闲暇时畅谈诗词歌赋,唯有高深的学问能压制住她。现在白家二郎从武,还上场打马球,不知道二姐姐怎么看他,会不会也觉得他像只显摆的花孔雀。”
这个问题,等到昏定的时候就能知道答案了。老太太没提及,爹爹和娘娘也没说,但自观早就得了消息,人一散,自然和自心就一左一右勾住了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