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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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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心不以为然,“花里胡哨,不如换两身衣裳更实际。”嘴上不大认同,但还是硬着头皮,陪自然看完了西行奇谈的第三话。

天气暖和起来了,春日的河鲜最肥美,街边的小摊挂着好大的幌子,上面写着卤味螺蛳。摊贩小心看着煤炉,炉火上的粗陶缸里,炖着加了紫苏和辣椒的田螺,人一经过,衣袂上都沾染了这种鲜香。

三个人各自买了一份,用小竹筒装着,边走边吃。

郜延修问她们,要不要去胭脂铺子看看新货?自然和自心对采买没什么兴趣,她们平时出门的机会不多,一旦出来,就想多看几眼这繁华的人间烟火。

但是繁华中,总会出现一些格格不入的人和事。行人如织的街头,忽然传来净道的喝令,几个穿着甲胄的长行手里架着缨枪,把路上的游人驱赶到了直道两旁。

自然混迹在人群里,还好没有和他们走散。踮足朝直道上看,长行开路,后面是押解囚徒的栅子车。坐在车里的人两眼无神,好像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他留着修剪精致的须髯,看样子和普通作奸犯科的惯犯很不一样。

再看押解囚车的官员,那是个二十出头的男子,穿一身紫褐缬染窄袖襕袍,骑在雪白的骏马上。自然前两天刚读过一本记录神道碑内容的书,书上有两个词,“渊停山立,不苟訾笑”,虽然是形容品德操守的,但不知为什么,用在这个人身上,似乎极为贴切。

耳边传来郜延修的嘟囔:“制勘院又出来干活儿了,囚车里押的是登州知州,那老小子闯大祸了。”

所谓的制勘院,是官家为大案设立的部门,因审查的都是五品以上官员,为了摆脱官僚内部的人情掣肘,指定身份高且手段利落的大员来督办。

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余晖从西边的楼顶上斜射过来,照在那位制使的肩吞上,狻猊静默,獠牙森然。

不知是不是因为人群里的孩子发出哭声,引来了他的注意,他抬眼望过来,视线不偏不倚落在自然身上……

微扬的眼梢,像鹤翼掠过的弧影,自然不太会形容男子的长相,只觉得他生得真是儒雅好看。身形和神情,隐约又有些眼熟,想了想,扭头看看身旁的表兄,心里暗忖,那人不会也姓郜吧!

第7章

固然精美。

没错,那人也姓郜。

车队走远了,郜延修回看了自然一眼,“想知道他是谁?”

自然说不想知道,“我只是觉得,他和你有几分像。”

郜延修一笑,“可不是吗,一个爹生的,怎么能不像。”

她这才知道,那是辽王郜延昭,已故庄献皇后的儿子。

当今官家先后册立过三位皇后,庄献皇后是原配,自然的姑母庄惠皇后,已经是第二任了。可惜两位皇后的寿元都不长久,庄献皇后三十岁过世,姑母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官家连着失去两位皇后,常觉得自己克妻,后位悬空了五年,才重又册立了关西节度使的女儿李令圭为皇后。

都是皇后的儿子,都是失去母亲的皇子,本以为他们之间关系应当很密切,结果连大大咧咧的自心都看出来了,“你们不熟吗?辽王见了你,连笑都没笑。”

郜延修一哂,“谁说是兄弟就要相熟?齐王郜延茂是他同胞的哥哥,人家有亲哥哥,和我只是点头之交。”

这就有些好笑了,明明也是亲兄弟,却混成了点头之交。不过好像也是人之常情,像谈家七个姊妹,真正贴心的,也只有一两位。

闲逛了这么久,天色快要暗下来,不能再耽搁了,赶忙驱车赶回了谈宅。

到家的时候,各院请安的人都进了葵园,老太太想留外孙吃晚饭,因为女儿没了,留下这唯一的孩子,总让人觉得十分不舍。

郜延修迟疑地朝外看看,“晚间太保要来计省审核账目,我怕回去晚了赶不上,又被他一状告到官家跟前。还是早点回去吧,吃饭的事不急,过两天我再来,好好陪陪外祖母。”

如此也没办法,老太太只好把他送到门前,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办差要仔细,账目要核对再三,宁肯慢些,不能贪快,记着了?”

郜延修说是,拱拱手请外祖母回去。自己加快步子,往大门上去了。

朱大娘子看他去远,笑着说:“君引也怪不容易的,那回官家在朝堂上给他分派差事,听得官人和大伯汗涔涔,不明白怎么想起让他核账。”

老太太说:“这叫一个猴儿一个栓法,他自小马虎,让他争斤掐两原地转圈,可以磨砺他的性子。”说着转头问自然,“真真,先前在益王府上,遇见事儿了吗?”

自然说没什么,“有个自称盐铁使家公子的人,非要结交,好在表兄及时赶到替我解了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燕小娘搭腔:“盐铁使,那可是肥缺,家里可以无金,灶上不能无盐。农户的农具要用铁,军中的武器锻造也要用铁,别看官阶不高,却连各军节度使都得让他几分面子。”

老太太听罢,低头吹了吹茶,没有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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