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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啸傲风月惊敌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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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啸傲风月惊敌胆

北击匈奴战大漠

渭水北岸的陕西省兴平县境内,汉武帝茂陵东侧约一公里处,在参天古柏的掩映之中,一座巍峨的巨冢像祁连山形的古墓葬拔地而起。冢上立石,安放着石人石兽,格外引人注目。

整个墓葬有马、牛、羊、猪、鱼、虎、象等石刻十六座,风格浑厚沉雄,手法简洁传神,是中国古代雕刻艺术的精品,彰显了西汉王朝强盛的国力和博大的胸襟。

最吸引人们注意的是“马踏匈奴”石刻:一匹石马神采飞扬,昂首而立,一个匈奴武士手持利刀,在马腹下仰面做挣扎状。

“马踏匈奴”十分形象地赞颂了墓主一生的不朽功绩,是立体的盖棺论定。这座墓葬现在是全国重点保护文物,中外游客常常沐浴在微风中,静静地站在巨大的墓葬前,风吹田野,簇簇有声,似在诉说悠远绵长的沧桑史话。

墓葬里长眠的是骠骑将军霍去病。即使在当代中国,这个名字也几乎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提起匈奴,人们就不由自主地要想到霍去病,想象这位当年叱咤风云威风八面的青年将军的矫健身姿,想起他那句流传千古的“匈奴未灭,何以家为”的豪言壮语。

霍去病是汉武帝是后卫子夫以及卫青的二姊卫少儿同霍仲孺的私生子。同卫青的父亲郑季一样,霍仲孺也是河东(山西夏县泉北)平阳县的县吏,在平阳侯家当差时同卫少儿成就了露水姻缘。

元朔五年(前124)秋季,匈奴为了报复,入寇代郡,都尉朱英为国捐躯。汉武帝在前几次胜利的鼓舞下,决意大发精锐,出逐匈奴。

第二年二月,汉武帝派遣卫青统率公孙敖、公孙贺、赵信、苏建、李广、李沮等六军十余万兵马俱出定襄(内蒙古和林格尔西北上城子),斩杀匈奴数千人。四月,汉武帝再遣卫青等出定襄,斩杀匈奴万余人。汉武帝眼看北边安定有望,不由得又兴奋起来,颁诏天下,罪犯得免、减罪。

卫青两出定襄,深入漠北七八百里,大获全胜,按照以往的惯例,汉武帝又要给大将军增封了,然而结果并非如此,因为汉军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赵信同苏建并军开入漠北,与匈奴单于统领的兵马相遇,汉军寡不敌众,全军覆灭。

赵信原本是匈奴降将,危急时刻,带残兵八百余人投降了匈奴;苏建单身逃归汉营。被汉武帝器重、受其“报忿除害,损残去杀”殷殷至嘱的“飞将军”李广也无功而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封侯裂土。

这两件事肯定使汉武帝不痛快;不过,青年霍去病在此役中的上佳表现却使他精神大振。

因为有卫皇后这条“线”,霍去病十八岁起任侍中。虽然地位不甚高,但因亲近天颜,出入宫廷,侍从武帝,却是一个令人十分眼馋的差事。霍去病善于骑射,负气敢任。汉武帝倾全国物力财力北逐匈奴,更需要人才,见霍去病有些本事,便派他跟随其舅卫青出征,为壮士、骠姚校尉,在行伍间效力。

初生牛犊不怕虎,第一次参加实战的霍去病竟然只率领八百骑兵,远离主力汉军,长驱数百里,斩敌二千余,杀死了单于祖父辈的一员久经沙场的老将,活捉了单于的叔父罗姑比,使匈奴士气严重受挫。

从此,霍去病声名大振,勇武雄鸷冠于全军,汉武帝特以二千五百户封他为冠军候。

认真分析起来,霍去病的胜利实在有几分侥幸:倘若匈奴单于王庭稍加注意防范,没有后援的八百汉军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霍去病的胜利又有几分必然性:匈奴大队人马只注意同大队汉军苦苦缠斗,疏忽了对后方特别是对统治中枢的保护。

这次战役的一个重要经验,就是在地旷草深车马稀的塞外,最好同时出动两个方面军,并保持极高的奔袭速率,既可以在**中互相策应,使匈奴难顾首尾,又能在各自的战场上保持相对的优势兵力,围歼顽敌。

在现存的汉史典籍中,没有关于汉武帝已经总结出这个经验的记载,但是,从后来几次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大战过程来看,汉武帝不但真的总结出了这个经验,而且将其运用到战争实践中了。

要组织两个方面军出征,除了需要更多的兵源、财源以外,更重要的还必须要有两个能征惯战、经验丰富的统帅。卫青算一个,另一个还没着落。

汉武帝手下有名战将十数人,可是,像公孙敖、公孙贺、苏建等人至多为偏师之将,跟在汉军主力的屁股后头耀武扬威,不失为一把好手;欲其独当一面,指挥三军长途奔袭敌后,未免强人所难了。

李广几十年征戍边陲,经验丰富,勇悍绝伦,威震敌胆,“飞将军”美名传遍天下。他也像卫青一样,在滴水贵如油的大漠戈壁,士卒不尽饮,他就不喝水;士卒不尽餐,他就不吃饭,受到士卒们的衷心拥戴,甚得军心。

更难得的是他那临危不乱、沉着坚毅的大将气质和风度,在诸请将中堪称魁首,独领**,一代元戎不过如此尔。过去汉武帝一直很看重他,看来李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李广没有被汉武帝最后选中,这倒不是因为他嗜杀,汉武帝认为那正是将帅者的本分;也不是因李广没有任何背景,没有声名显赫、富甲一方的家族作为依托。自从这次大战以后,汉武帝隐隐约约感到李广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心惊不安的东西,一种难以名状的倾向。汉武帝暂时还无法把自己模模糊糊的感觉完整准确地表达出来,他还需要在流逝的时光中慢慢地清理思路,找到那隐藏得很深的症结。

后来,他果然找到了问题的症结,他发现那正是使他惊恐不安、心惊肉跳的原因所在。他没有告诉别人,他担心对稳定军心不利;他又不敢不告诉别人,因为安边北逐匈奴是关乎国脉之事。金戈铁马,瀚海雄风,逞一世之雄,创万代之业,梦寐以求,朝思暮想,宛如乘桴泛海,大浪如山,马虎不得。

几年后,汉武帝将自己的忧思告诉了大将军卫青。

严格地说,汉武帝此时没有急于确定人选。但是,他那渴望的、忧虑的而又热烈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冠军侯霍去病的身上。汉武帝开始让他单独统兵直捣匈奴腹地。

元朔二年的河南之战,迫使匈奴楼烦王、白羊王退处荒凉寒冷的漠北。然而,战略要地河西走廊还在匈奴浑邪王和体屠王的控制之下。汉军如果能够夺占这条走廊,向南,可以斩断匈奴与羌人的联系;向西,可以兵进西域,威慑西域各民族和城邦诸国,匈奴从西北方向对长安的威胁也会因此得到解除。汉武帝审时度势,果断决定出击河西走廊,挫败匈奴右贤王,孤立单于王庭,为再次同匈奴展开全面决战铺平道路。

元狩元年(前122)五月,匈奴在东翼战场向汉军发动进攻,万余铁骑入侵上谷。第二年春三月,汉武帝下达了出击命令,在西线开辟了新战场,并未派汉军从上谷出击。汉武帝起用霍去病为骠骑将军,率领汉家万余骑铁军跃出陇西,宛如矫健的游龙,沿着岩石**、砾石堆积的祁连山峡谷迅速向西北挺进,长途奔袭。

一路上翻越了险峻的乌戾山,跨过了奔腾的狐奴水,转战六日,厉兵匈奴五部,势不可当,差一点儿活捉了单于的儿子。

按照汉武帝的精心谋划,汉军采取了声东击西的战术,突然挥戈北上,甩开了匈奴右贤王的主力,越过焉支山(甘肃永昌县西,山丹县东南),挺进一千余里,直插匈奴休屠王领地之腹心,在皋兰山(甘肃兰州市南)下同匈奴展开恶战。鼙鼓咚咚,矢镝乱鸣,血雨横飞。汉军轨杀匈奴折兰和卢侯两个部落的首领,活捉了浑邪王的儿子以及相国、都尉,杀死匈奴人众八千九百六十人,还缴获了休屠王祭天用的金人。这在精神上对匈奴也是沉重的打击。汉军虽然战果辉煌,损失也很惨重,班师还朝的只有千余人,与匈奴伤亡相差无几。尽管如此,汉武帝对自己的亲戚仍然褒扬有加,增封霍去病二千二百二十户。将休屠王的金人像陈列在甘泉宫,作为胜利的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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