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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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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听得这一声,裴知禹有些奇怪地睁开眼,黑暗中一股幽幽的草药香窜入他鼻尖,指尖摸到一张粗糙的纸。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裴知禹能感受到那双明亮如星辰般的眸子正看向他,春霜的声音如蚊叫般,“这是你要的东西。”

裴知禹捏着纸慢慢摸索,春霜以为他不明白,凑近他耳朵悄悄地说道,“就是栖云先生写的那篇檄文。”

“你怎地……”

春霜赶紧捂住他的嘴,湿湿漉漉的气息浸湿她的手心,“嘘,别说出来,要是让宋叔知道我偷偷把这檄文拿回家,我非挨一顿打不可。”

“霜儿,有某在,没人动得了你。”

说这话时裴知禹不知是个什么神情,可春霜却没有听出他口中那高高在上的情绪。

“你怎么也会说大话?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只是进京赶考的秀才,宋叔好歹是衙门的主簿,若是宋叔真较起真来,你怎么能护住我?”

裴知禹挣扎地爬起来,春霜吃惊地问道,“你要干什么?不是说你只能躺着吗?”

“某想一睹栖云先生的文采。”

“真是服了你,你就不能等到明日天光大亮再看?”

“若是到明日光天化日之下,岂不是又要让你多担心一夜?”

明明是句再正常不过的话,春霜只觉得他说这话时很雀跃,似每每她去山间给阿爹送饭时年轻的男郎招惹他婆娘的口吻。

春霜莫名地有些脸红,拿来一块柔软的纱巾垫在他伤口处,又拖了自己的软枕靠在他身后,最后咬咬牙将那小半根蜡烛点亮,裴知禹拿起那张纸就着一点微末的亮光认真地看起来。

俩人靠得极近,春霜低头也看向那檄文,看不太明白,眼角余光不由得打量起这书生,烛光泛黄,虚虚实实地打在他的侧脸上,真是粉雕玉琢,棱角又甚是分明,挺阔的鼻子,锋利的眉骨,秀丽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檄文上的一字一句,仿佛要将这檄文背下来似地,读至某处眉宇又舒展开,似成了一桩大事一般。

又不是为他写的,读个檄文这么开心,还真是个书呆子。

春霜笑了起来。

檄文很短,不过短短几百字,可他反复读了好几遍,不知过了多久,他眉目低垂在沉思什么,忽地又抬起头看向春霜。

那一眼让春霜心里一惊。

“你这般看我作何?”

“嘶~”裴知禹捂住伤口处。

“怎么了?伤口又疼了?”春霜一手捏着蜡烛,一手覆上他腰间,低头看去,裴知禹掐准时机轻轻靠在她肩上,呢喃地说道,“不是这儿。是这。”

一只掌心极烫的大手贴着她的手往上移,春霜从未被男人如此对待,心怦怦直跳,只能不停默念医者无男女。

“对,就是这。”

柔弱的书生靠在她肩头,薄唇轻佻地刮过她脖颈,这回春霜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他的炙热。许是伤口疼痛,裴知禹的声音低沉沙哑,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心动。

“这儿疼,霜儿,我这儿疼,那儿也疼。”

不知为何听见裴知禹这般说,春霜的心也跟着拧了起来,她蹙眉关切地看向裴知禹,恰巧他也正看着她。

“霜姐儿,霜姐儿,在家吗?”

大手一顿,忽地松开,春霜连忙缩回手,霎时两人都僵在那。

“……在,我在。”

“霜姐儿,是我,宋叔。”

春霜像是错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压低声音说道,“坏了,宋叔怎会来?是不是知道我偷拿檄文了?”

裴知禹目光冷峻,眉头微蹙,声音异常镇定,“把蜡烛给我。”

他将檄文对折就着蜡烛点燃一角,纸片很快燃成灰烬跌在地上,他柔声道,“去开门吧,没事的。”

他的声音有魔力,让春霜的心莫名其妙地定了下来,白日杏娘来时,他也是这般说话,便能让她束手就擒。

这人有点可怕,总能让人乖乖听话。春霜来不及细想,赶紧打开门。

宋主簿问道,“霜儿,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春霜打了个哈欠,“叔我刚睡下。”

“你阿爹呢?进山采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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