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第1页)
一夜好眠。
微风吹过,有隐隐的桃花香,耳边是蝉鸣鸟叫,夏日的第一缕阳光洒进窗棂,裴知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睡得这般沉是何时的事了。他缓缓睁开眼看向破败不堪的屋顶,只有一根已经发霉的房梁悬在半空。
他的心犹如平静的湖面,目光下移到凉席上,春霜倒被他搅得无心睡眠,睡眼惺忪地睁开眼,坐到床边,“你醒了?好些了吗?”
这个姿势让她猛然想起昨夜,月明星稀,暮空清朗,趴在他胸前,目光炯炯如冬日火炉,她离他这样近,听他在耳边低语问那日发生何事?
猛然间如同惊雷闪过,春霜缩回手,狠狠地瞪了一眼裴知禹。
“春霜可是生气了?”裴知禹逗弄她,“究竟是何事让你这般生气?”
“哼,你!明知故问。”春霜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你明明记得对吗?”
裴知禹温柔地对她笑,“春霜想要让某记得何事?”
“我……我不与你理论。你是个坏人。”
“明明前几日还夸某博学多才,心地善良,怎地才过几天就变成坏人?”
院门被敲了几下。
“春霜,春霜,在家吗?是我,阿禾。”
“是阿禾来了?”
裴知禹笑容不减,声音却渐冷,轻飘飘的毫无威慑力,“不许去。”
“为何?”春霜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得意地迈着欢快的脚步,“墨公子你伤还未愈,且躺着吧。”
裴知禹瞧着春霜的背影,浅浅低笑。
春大福被敲门声惊醒,丝毫没有困意,这一晚虽在院子里躺着,却睡得极沉,前几日在山里风餐露宿担惊受怕的困倦之感一扫而空,春大福不是一个心里搁事的人,再大的事也不过睡一夜而已。
他一个翻身爬起来,伸手一挑帕子,“来了,谁啊。”
“福叔,你回来了?”
春大福点点头,乐呵呵地提起耷拉在肩上的白帕擦干,“是阿禾啊,怎么这么大清早来了?”
“福叔一路上可还顺利?”阿禾挠挠头冲着他傻笑,和煦温和又腼腆,“我来找春霜。”
“顺利,也没去几天。”春大福扭头扯着嗓子叫春霜出来,阿禾尴尬地站在原地,他比春大福矮不少,加上他是春霜的父亲,心中难免害怕这个面色黝黑的采药人。
“福叔,这是给春霜和您的。”
春大福见阿禾提溜着一个篮子,手指紧张地扣着提柄,问道,“这是何物?”
阿禾连忙递过去,“这是我娘自家果园种的密桃,上次我见春霜爱吃故而送些过来。”
“这可使不得,”春大福如接过烫手山芋忙不迭地推拒,“这桃金贵着呢,怎么就能随便送予她,你还是赶紧拿回去。”
“福叔,你就收下吧。桃儿虽金贵,可您也知我自幼体弱,碰不得这蜜桃,”阿禾双手负在身后不接,左一下右一下躲避春大福的大手,“福叔,你可还记得上次我误食一口桃,差点救不过来,若不是福叔你出手相救,我怕是早就没了命,这权当是谢礼。”
春大福为人老实,宁可欠别人也不肯受别人的礼,“此言差矣,你可万不可这么想,你可是付过诊钱的,我就是个穷采药的,收了钱万不可再收桃子。”
阿禾亦是个老实人,不喜欢这样左右推拒还迎,见春霜走到院中,一个跨步匆忙跨进院子,春大福眼见推拒不了,只能再三道谢,将这一篮桃子放去后院。
春大福皮薄,收了阿禾的蜜桃,心中实在过意不去,可此番进山采药并无多少收获,自然也没有什么可拿得出手的回礼,正抓耳挠腮地站在后院空着急。
阿禾今日为了来见春霜特意换下平日在药材铺穿的粗布短褐,穿了新制的青色长衫,干净透亮,皮肤白皙,只是身材干瘦矮小,举手投足的气度撑不起这长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