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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阳的坡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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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周枕舒抱着忘忧琴,缓缓走下山。她的脚步轻快,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悟。

回到周家老宅,她将自己在后山的感悟,说给周老夫人和周逾明听。周老夫人笑着说道:“这腊梅啊,每年都是这个时候开。它一开,就说明春天不远了。”

周逾明点了点头,眼中带着几分赞同:“腊梅有傲骨,不争不抢,却能在寒冬中绽放光彩。枕舒,你能从腊梅身上领悟到这些,说明你的心境,又提升了一层。”

周枕舒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雪人,看着那棵桂花树,看着天边的晚霞。

她知道,春天不远了。

等到来年春天,庭院里的桂花树,会抽出新的枝桠,开出满树的桂花;后山的灵草,会破土而出,焕发出勃勃生机;那些离家的朋友,也会回来,和她一起,喝桂花酿,看桃花开。

夜色渐浓,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周老夫人端上了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粥里放了红枣、桂圆、莲子、花生,甜丝丝的,暖融融的。

三人围坐在暖炉旁,喝着腊八粥,聊着天。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可暖阁里,却温暖如春。

惊蛰一过,料峭的寒意便淡了几分。周家老宅后的山林里,积雪消融,露出了深褐色的泥土,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香与泥土的腥气。

周枕舒背着竹篓,手里握着一把小锄头,踩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后山走。周逾明扛着一把稍大的锄头,跟在她身后,步子不紧不慢,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爹爹,你说去年冬天埋的那些灵草种子,今儿个能冒芽不?”周枕舒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石板路滑溜溜的,她下意识地伸手扶了扶腰间的竹篓,篓子里放着几包催生灵液,是周逾明特意为这些灵草调配的。

周逾明掂了掂手里的锄头,目光落在路旁刚冒尖的野草芽上,温声道:“应该能了。惊蛰地气通,万物都醒了。那些种子都是挑的耐寒的品种,又有聚灵阵护着,就算是雪埋着,也能攒着劲儿破土。”

说话间,两人便到了后山的灵草圃。圃子是周逾明亲手开辟的,四周围着矮矮的竹篱笆,圃里的泥土被翻得松松软软,还施了灵沼里的淤泥,黑黝黝的,透着一股子肥力。

周枕舒蹲下身,扒开一处覆盖着枯草的土窝,眼睛瞬间亮了:“爹爹你看!冒芽了!”

周逾明也凑过去看,只见那黑黝黝的泥土里,顶着两瓣嫩生生的绿芽,芽尖儿还挂着一滴晶莹的露珠,在晨光里闪着光。那是一株云纹草,叶片上会生云纹状的纹路,是炼制凝神丹的好材料。

“可不是嘛。”周逾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欣慰,“这云纹草娇气,往年要到春分才肯冒芽,今年倒是早了几天,定是你去年冬天给圃子布的聚灵阵起了作用。”

周枕舒抿唇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拂去芽尖上的泥土,语气里满是欢喜:“我就说那阵法有用吧。前儿个我还怕雪下得太大,把这些种子冻坏了,夜里都惦记着。”

“你啊,就是心太细。”周逾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灵草不比别的,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你越是惦记,它越是长得慢。放宽心,有爹爹在,亏不了这些小家伙。”

周枕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挑眉道:“爹爹这话可不对。我听阿韵说过,培育灵草,七分靠天,三分靠人。你看这圃子,哪一处不是你日日来打理的?若不是你上心,这些灵草能长得这么好?”

周逾明被她说得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你这丫头,嘴巴越来越伶俐了。行,算爹爹说错了。那今儿个,你就来当这个‘三分人’,给这些刚冒芽的小家伙浇点催生灵液?”

“好啊!”周枕舒立刻应下,弯腰从竹篓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陶壶,壶里装着琥珀色的催生灵液,“爹爹配的灵液就是好,去年那批灵草,浇了之后长得可旺了。”

她拧开壶盖,小心翼翼地往云纹草的根部浇了一点灵液,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熟睡的婴儿。灵液一沾到泥土,便滋滋地渗了进去,那两瓣绿芽仿佛瞬间精神了许多,芽尖儿往上翘了翘,像是在伸懒腰。

“慢点浇,别浇多了。”周逾明在一旁叮嘱,“这催生灵液虽好,却也不能贪多。浇多了,灵草会虚长,反而没了药性。”

“我晓得的。”周枕舒应着,又挪到另一处土窝旁,那里也冒了几株细弱的芽儿,是龙须藤的嫩芽,“爹爹,你说我们今年要不要在圃子边上种点别的?比如……桂花树苗?”

“哦?你想种桂花?”周逾明有些意外,随即了然地笑了,“是惦记着庭院里那棵老桂树了?”

“嗯。”周枕舒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憧憬,“那棵老桂树每年都开好多花,奶奶做的桂花糕,爹爹酿的桂花酿,都离不了它。我想着,若是在后山也种一片桂花林,等秋天的时候,满山都是桂花香,该多好啊。”

周逾明沉吟了片刻,道:“桂花倒是好活,耐旱耐涝,就是长得慢。你若真想种,爹爹回头去集市上挑些好的树苗来。不过……”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灵草圃四周的地势:“这灵草圃旁的土性偏湿,桂花喜燥,怕是不大合适。不如往山里头走走,找找向阳的坡地,那里的土性更适合桂花生长。”

周枕舒眼睛一亮:“那我们今儿个就往山里头走走?反正灵草也浇得差不多了。”

“急什么。”周逾明失笑,指了指她竹篓里的陶壶,“先把这些灵液浇完,再去不迟。后山的林子大着呢,跑不了。”

周枕舒吐了吐舌头,又低头忙活起来。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周逾明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圃里那些生机勃勃的绿芽,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暖风吹过,带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灵草圃里,到处都是新生的气息。

将灵草圃里刚冒芽的小家伙们都浇了一遍催生灵液,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周枕舒擦了擦额角的汗,将陶壶放回竹篓里,抬头看向周逾明:“爹爹,现在可以往山里头走了吧?”

周逾明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走吧。不过山里的路不好走,你跟紧我,别乱跑。”

“晓得啦。”周枕舒应着,率先往灵草圃外走。

后山的林子比想象中还要深。两人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往里走,小径两旁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草叶上还挂着露珠,打湿了两人的裤脚。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爹爹,你说这山里真的有向阳的坡地吗?”周枕舒拨开挡路的树枝,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从小在周家老宅长大,却很少往山里头走,只知道后山的林子大,却不知道林子里还有这么多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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