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细胞打架（第1页）

光希说完“转换效率不高”之后，并没有停下来。她捻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解释一个物理实验中的误差来源。

“至于为什么远山学弟的转换效率不高——”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金太郎身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学术般的观察：“是因为他对自身基础身体的掌控力和控制力还不够。”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一个更形象的表述：“虽然细胞们很开心地在努力，但是——它们可能是各自开心地各自努力。导致力量不能集中在一起。”

周围响起了极轻的、压抑着的气息声。有人在憋笑。

光希没有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更贴切的比喻：“比如，一部分细胞往东边努力，一部分细胞往西边努力。综合下来，力量就被抵消、消耗了。但是细胞们不知道自己这个努力会有冲突，它们依然很开心地执行大脑的指令。所以，转换效率才不高。”

休息区安静了两秒。然后，金太郎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却又更加困惑的语气：“所以我的细胞们……在打架？”

光希想了想：“不是打架。是——各干各的。没有协调。”

金太郎歪着头，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的身体里，无数个小小的细胞，有的在往左跑，有的在往右跑，有的在转圈圈，每一个都笑眯眯的，很开心的样子，但就是没有往同一个方向跑。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噗”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我的细胞们好蠢啊！”

他这一笑，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南次郎盯着光希看了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用手捂住了脸。

肩膀开始抖动：“一部分细胞往东，一部分细胞往西……各自各开心地努力……然后力量被抵消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种解释网球的方式——科学的、玄学的、哲学的、热血的。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细胞们迷路了”来解释转换效率不高。

他想忍住。但他忍不住。

“噗——”

他终于笑出声来。那笑声从捂着脸的手掌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实在忍不住了”的无奈和“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脑子”的感慨。

“哈哈哈哈！丫头……你……哈哈哈哈！”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抖得像筛糠。

光希看着他，表情平静，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她似乎不太理解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我说错了吗？”她微微歪了歪头。

这个动作，让南次郎笑得更厉害了。

切原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拼命忍，但脑子里全是金太郎身体里那些“各自开心地各自努力”的细胞们——有的在举哑铃，有的在跑步，有的在睡大觉，有的在打架。不行了。他把脸埋进沙发靠背里，发出闷闷的、压抑的笑声。

不二周助用手挡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全是笑意，那种“实在忍不住了”的笑意。他想保持优雅，但他做不到。光希那句“一部分细胞往东，一部分细胞往西”，配上她刚才那个比划散开的手势，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微微颤抖。他在想——把“控制力不够”描述成“细胞们各自开心地各自努力”，这大概是他听过的最可爱的网球诊断了。而且，可怕的是——她说得对。很多时候，不是不想用力，是力用不到一起。只是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方式说出来。

幸村精市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温柔而克制。他在想，自己的细胞们，在生病的时候，是不是也曾经“各自努力”过？有的想抵抗病毒，有的想修复组织，有的可能已经放弃了。它们都很努力，但方向不一致。所以那段时间，他无论怎么想用力，都使不出来。不是不想，是不能。这个比喻，忽然让他觉得，那段最黑暗的日子，也没那么难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