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你打球快乐吗(第2页)
越前龙雅靠在墙边,将光希说那句话时的表情刻进了记忆里。快乐。无与伦比。他见过很多打网球的人:有人为胜利而战,有人为荣耀而战,有人为证明自己而战,有人为别人而战。但像她这样,为了“看见更多”而战,为了“离真相更近一步”而欢欣鼓舞的人,他第一次遇到。她的网球没有迷茫,没有挣扎,没有他以为的那种冰冷和孤独。她是真的快乐。在那些庞大的计算和精密的操控背后,是一个物理学家面对宇宙方程式时,纯粹而炽热的欢喜。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把她当成“谜题”来解,或许错了。她不是谜题,她是一扇门。门后面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广阔而明亮的世界。他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身体。他看着光希说“快乐”时眼睛里那种光,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快乐。他的网球快乐吗?那些被吞噬的绝招,那些被迫关闭的感知,那些永远在流浪、永远不敢停下的日子——他的网球,快乐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孩,是真的快乐。不是因为他以为的那种“冷静”或“麻木”,而是因为她把整个网球世界,变成了她最心爱的、永远解不完的谜题。这让他觉得有点羡慕,又有点……释然。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被天赋诅咒。有人把天赋活成了礼物。
龙马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更前面一点的位置,帽檐下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光希。“把混沌变成可控的东西……快乐吗。”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想起自己每一次突破极限的瞬间,想起打败强大对手时那种战栗般的快感。也许本质上是一样的。只是光希的战场,在自己的脑子里。
南次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光希,看了好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玩世不恭的笑,而是一种很认真的、带着欣赏的笑。
“物理学家看到量子纠缠啊……”他挠挠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但眼底有一种很深的温度,“那老夫得恭喜你了。多少人打一辈子球,都找不到让自己真正快乐的理由。你找到了。”
他重新看向棋盘,落下一子:“那就继续算吧。算到你能掌控全场的那一天。老夫等着看。”
光希微微低头:“谢谢您。”
“越前教练,”她忽然开口,“这盘棋,您要输了。”
南次郎低头一看,愣住。他的王已经被逼到了死角,而光希的棋子早已布好了天罗地网。
“嚯!”他拍了一下大腿,“什么时候……”
“从您问‘快乐吗’那一步开始。”光希平静地说,“您走神了。”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龙雅忍不住“噗”地笑出声,被南次郎瞪了一眼。
“行行行,算你厉害。”南次郎也不恼,反而笑着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棋下得好,球打得好,脑子还好使——丫头,你这样的,老夫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几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继续走吧。你那‘量子纠缠’的路,还长着呢。不过——”
他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能走得这么开心的,不多。别丢了。”
光希看着棋盘,轻轻点了点头:“不会的。”
南次郎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光希将棋子一枚枚复位。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落在棋盘上,也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远处,龙雅把橘子抛起又接住,目光从那个角落收回,嘴角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笑意。
休息区恢复了日常的嘈杂,但空气里似乎多了点什么。那不是胜负,不是震撼,而是一种更安静、更长久的东西。
像是一局棋的余韵,也像是一个关于网球乐趣的、微小的共鸣。
她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小口地喝着,嘴角那抹浅浅的弧度,一直没有散去。
周围的讨论声渐渐恢复,但每个人心里都多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个把网球当成量子力学来爱的女孩,关于她眼睛里那种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明亮的光。
樱乃在旁边看着光希,忽然觉得,学姐真的好厉害。不是厉害在能打赢谁,而是厉害在——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打网球,并且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
窗外的阳光依然温暖。棋盘上的棋局还在继续。而那句“快乐呀”,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在场每个人心里那片或深或浅的湖水中,涟漪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