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越前龙雅思考(第1页)
深夜,西班牙队下榻的运动员村房间内,一片寂静。越前龙雅仰面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越前龙雅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出神。窗户半开着,墨尔本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拂动窗帘,却吹不散他脑海中那些反复回放、挥之不去的画面。
他没有开灯,房间里唯一的亮光来自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火,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忽然,他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如同潮水回涨般的……“饥饿感”。身体深处,那股熟悉的、微妙的“空虚感”和蠢蠢欲动的“饥饿”,正在一丝丝地重新渗透出来,如同退潮后缓慢上涨的海水。头不痛了,也不晕了,大脑仿佛经过了一场彻底的“格式化”和“重启”,变得异常清醒——甚至有些过于清醒。
那种感觉从意识深处慢慢浮现,像一只沉睡的野兽缓缓睁开眼睛。不是剧烈的冲动,而是一种轻柔的、试探性的复苏——他的“吞噬”,在被迫关机休眠了数个小时后,终于开始恢复了。
龙雅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那股熟悉的、如影随形的本能重新在他体内蔓延。没有了白天那种剧烈的头痛和眩晕,只有一种极淡的、类似宿醉后的麻木感,以及被强制关机后重启时的轻微滞涩。
“吞噬”……回来了。或者说,它从未真正离开,只是被强制静默后,现在又重新连接上了电源,开始低功率地、试探性地重新运转。龙雅能感觉到那种对“网球本质”的、本能的渴望在慢慢复苏,但不知为何,这感觉和以前有些不同了。像是一台精密仪器被强行灌入了不兼容的燃料后,虽然还能启动,但内部某些零件似乎……留下了细微的、难以察觉的刮痕或延迟。
他睡不着。
白天比赛的每一个画面,都像高清全息影像一样,在他过于清醒的脑海里反复播放、慢放、定格。
手冢光希站在底线,平静地说“潮汐锁定”。
球沿着接缝线无声滑行,停在死角。
她回击时手腕那精妙到毫巅的扭转,“引力虹吸”。
然后,是那一次比一次猛烈、冰冷、尖锐的信息冲击,像无数根冰锥凿进他的意识……
最后,球场上,她汗水湿透,左臂细微却无法忽视的颤抖,呼吸急促却仍在拼命维持的冷静。明明体力早已见底,明明大脑超载到极限,却还死死握着球拍,用意志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最后那一记记明明回击、却最终被他的身体优势拖垮的回合……
“手冢光希……”这个名字,从此刻在了他脑海里,不再是白天那个轻飘飘的符号,而是带着灼热烙印的、沉甸甸的存在。
他的思绪又飘回更早——那场墨尔本街头的偶遇。
他努力回想,但那段记忆模糊得像一幅褪色的水彩画。阳光下,两个女孩。其中一个让他印象深刻,因为害羞,因为普朗斯的纠缠,因为龙马那不爽的表情,因为那场荒唐的马上网球。那是整个事件的“女主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
至于另一个……
龙雅皱起眉头,试图从记忆深处打捞那张脸。
记忆有些模糊,像隔着毛玻璃。他记得那女孩很安静,非常安静,安静到几乎让人忽略她的存在。像一幅……背景画?对,就像街头艺人身后那幅色调柔和、构图完美但绝不会吸引你多看第二眼的背景画。他记得似乎有茶褐色的头发,气质沉静,具体容貌?想不真切了。当时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场可笑的“三角闹剧”和煽风点火的乐趣上,后来又被“马上网球”的荒诞提议吸引了目光。
“手冢光希,我学姐。”龙马当时那平淡到极点的介绍,此刻回想起来,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刺耳。“没了。”是啊,没了。所有人都觉得“没了”,包括他自己。
“所以……她从那个时候起,就在那里了。”龙雅盯着天花板,黑暗中仿佛能看见那双此刻回想起来、似乎总是过于平静清澈的眼睛,“看着我们这群蠢货为了无聊的事情较劲,看着我们互相打量彼此的实力,看着我们……完全把她当成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