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三堂会审(第2页)
所有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打在龙马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越前龙马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微微低头、帽檐遮脸的姿势,让人看不清表情。沉默持续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隐藏眼神。猫眼中,没有慌乱,也没有被戳穿的窘迫,反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的那种“你们怎么才明白”的费解。
他先看向自家哥哥,语气平淡地确认了前半部分:“啊。她网球打得是很好。”这算是承认了“知情”。
接着,他目光扫过莱因哈特、阿玛迪斯、普朗斯等人,回答了最关键的后半部分——关于那个“贫乏”的介绍:
“不然呢?”他反问,眉头微微挑起一点,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很奇怪。
“她就是我学姐。打网球厉害,也是我学姐。”
他停顿了一瞬,似乎在组织更精准的表达,然后说出了让所有人内心一梗的话:“难道要我见人就说:‘这位是我学姐,手冢光希,德国女网王牌,青少年大满贯冠军,打球靠计算,可能很克某些花里胡哨的能力’?”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细微的、近乎无辜的困惑:“你们又没问。”
“……”
就在这时,龙马似乎觉得还需要补充点什么。他抬起眼,目光这次没有逃避,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陈述事实”的平静,依次扫过莱因哈特、龙雅,然后回到众人身上。
“还有,”他开口,声音清晰,“我之前,根本不知道他有这个‘吞噬’别人的能力。”
这句话让所有人,尤其是龙雅,都愣了一下。
龙马继续,语速平稳,仿佛在复盘时间线:“这家伙,”他瞥了一眼龙雅,“以前神出鬼没,我想跟他打球,他要么敷衍,要么直接跑掉。”这是事实,龙雅早期对弟弟的态度确实如此。
“直到前几天,他跟拉尔夫比赛,”龙马看向美国队长莱因哈特,“我才亲眼看到,他能把别人的网球‘吞’掉。在那之前,我只是觉得他网球风格很杂,很强,但不知道是这样‘强’的。”
他顿了顿,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回那些质问他的面孔上,眼神里透出“这逻辑很难懂吗?”的意味。
“然后,就是今天。德国队突然派光希学姐上场,对战他。”他指了指龙雅。
“时间这么紧,我怎么可能会清楚,学姐那种用脑子打球的风格,跟他这种‘吞’球的能力,碰到一起会怎么样?”
龙马最后总结般,用他那特有的、略带一丝不耐却又逻辑清晰的语气反问:“你们难道指望我,在看完一场比赛(莱因哈特vs龙雅)之后,就能立刻推算出,一个从来没跟他对战过的人(光希),能不能克制他?”
他微微扬起下巴,帽檐下的目光锐利了几分:“这种事,不实际打过,谁会知道?”
龙马的这番解释,如同一条清晰的逻辑链,瞬间击中了众人情绪化质问下的盲点。
莱因哈特表情一怔,随即陷入沉思:……没错。越前龙雅的能力,若非亲身经历或亲眼目睹其施展,外人极难准确描述甚至理解。越前龙马此前可能确实只知其兄强大,不知其特异。而手冢光希的能力…在今天之前,更是无人知晓其全貌。将两种未知能力的碰撞结果,归咎于一个只是‘知道两者都很强’的旁观者…这确实不理智。作为严谨的队长,他无法反驳这个时间线和逻辑。他的怨气从龙马身上,部分转移到了对“未知情报”本身的无奈上。
阿玛迪斯微微点头:时间线吻合,逻辑成立。龙雅能力对光希能力在缺乏两者交互数据的前提下,确实无法准确预测。越前龙马的角色,更接近于‘同时接触过两个独立高威胁的选手,但未观测过其交互作用的观察者’。他的信息局限是客观的。他接受了这个解释,甚至觉得龙马的陈述非常符合逻辑。
普朗斯短暂的愕然后,转而用一种新的、充满同情的目光看向龙马:“啊!原来如此!”他夸张地捂住胸口,“你也被蒙蔽在亲情的迷雾与未知的洪流之中!你知晓两位至亲(学姐兄长)的强大,却无力预知这命运般的碰撞会产生何等耀眼的毁灭火花!这…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悲剧美!”他的脑补立刻为龙马套上了“命运旁观者”的悲情角色。
西班牙队代表罗密欧和马尔斯交换了一下眼神,神情稍缓:如果龙马此前真不清楚龙雅能力的细节,那么他的“知情不报”程度确实大打折扣。他们更在意的是龙雅能力的隐秘性被点破虽然今天已暴露,而非龙马是否隐瞒。
越前龙雅脸上的危险笑容僵住,然后慢慢变成一种古怪的、哭笑不得的表情:……小不点,你这话说的…他想反驳,却发现弟弟说的句句在理。他以前确实躲着弟弟,没认真打过,弟弟自然无从知晓“吞噬”的细节。直到自己和莱因哈特那场,弟弟才算是第一次完整看到。而光希的能力…在今天之前,恐怕连德国队内部都不完全清楚其对抗“异常能力”的效果。
所以…这小子是真的不知道手冢光希能克我?龙雅摸着下巴,但他肯定知道手冢光希强得离谱,并且乐得看我踢到铁板…这个混账弟弟!他明白,龙马在“具体情报”上是清白的,但在“恶趣味期待”上绝对是“有罪”的。可后者无法证实。
龙马这通基于事实的反驳,成功地将他从“恶意隐瞒情报”的指控中,扭转成了“信息受限的旁观者”。他提供了关键信息:他知道两人都强,但不知道具体如何强,更无法预知碰撞结果。责任在于他自己吗?不,在于龙雅藏招,在于光希能力未知,在于时间仓促。
休息室内安静了几秒。原本兴师问罪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泄掉了一大半。
莱因哈特最终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够了。”他知道再问下去也没有意义,龙马给出的解释合情合理。他们今天最大的失误,终究还是自己的观察失准和对“未知”的估计不足。
阿玛迪斯合上笔记本,对龙马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尽管他内心对“光希的脑力网球”的研究欲望更加强烈了。
普朗斯还想说什么关于“命运”和“美学”的感慨,但被自家队友拉住了。
龙雅则走到龙马面前,伸出手,用力揉了揉弟弟的帽子,但被龙马嫌弃地躲开,哼笑道:“行啊,小不点,口才见长。这次算你…逻辑过关。”但眼神里分明写着:咱们的账,以后用网球算。
龙马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帽子和头发,面无表情地看了众人一眼,仿佛在说“我可以走了吧?”,然后不等回应,便径直走向门口,推门离开。
这次,没有人再阻拦他。
质询会草草收场。众人得到了一些澄清(龙马并非全知),但留下了更多的谜团(光希的能力原理,龙雅能力的更多弱点),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自我反思。他们意识到,在顶尖的网球世界里,情报的获取和理解是如此困难,而像手冢光希和越前龙雅这样的“异常”,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旧有认知体系的持续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