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1页)
“不必。”叶暮将帷帽戴正,“阿荆,你在此照顾好?我娘,煎上?带出来的那副安神药,我去去就回。”
她踏着?前世记忆拐进虹桥旁的巷子?,然而,当?她站定抬头,心却猛地一沉,记忆里那间做着?牙人事务的铺面,此刻竟是一家新开的绸缎庄,伙计正热情地招揽着?客人。
是了?,如今距她前世来此寻他,提早了?好?几年,此时的冯掌柜,恐怕还未在此处立足。
正踌躇间,叶暮目光扫过街角,见一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坐在一间小小的茶摊旁,面前摆着?副残棋。
她记得,这老者前世便住在此地,最爱在此与人手谈。
她缓步上?前,微福一礼,声色轻缓,“老人家,请问可知晓一位姓冯的掌柜,约莫二十五六年纪,惯常做中人营生的?”
老者从棋局中抬起头,眯着?眼打量她一番,摇了?摇头,“这条街上?,可没有姓冯的牙人。”
他顿了?顿,随手往南边一指,“小娘子?是不是记错了??那里倒是有个新开张不久的孙记牙行,小娘子?不妨去那里问问看。”
孙记牙行?
叶暮心下疑惑,这名字在前世的记忆里毫无印象,但眼下时间紧迫,容不得她细细寻访。她谢过老者,依言向南走去。
果然,没走多远,便看到一间新裱了?门面的铺子?,孙记牙行的幌子?簇新。
叶暮掀开靛蓝布帘,一股新刷桐油的气味扑面而来,只见四壁挂着?几幅京城坊巷图,柜台悬挂着?数十枚朱砂木牌,每块牌上?都写着?房源信息,“金明池畔三进院”“马行街二层铺面”“旧曹门街小院”等?,琳琅满目。
正踩着?木梯往墙上?添新牌的年轻男子?,闻声转身跃下,他约莫二十七八年纪,穿着?杭绸直裰,见到来客,未语先笑,“小娘子?万福,可是要?寻个合心意的宅院?在下姓孙,是这里的掌柜。”
“不知娘子?是预备新婚燕尔,还是家中有郎君要?求学?想?要?几进几间的格局?可要?带个小院莳花弄草?”
他边说边引叶暮看墙上?图册,“您瞧这处,离国?子?监只隔两条巷子?,最适读书?人;若图便利,御街旁新腾退的官宅……”
这店是新的,但眼前掌柜眼神活络,应对老练,想?必在这行已浸润多年,叶暮便开门见山道,“我想?寻一处独门小院,不必太大,但求清静安全,左邻定要?正经人家,至于具体哪个坊巷倒是不拘。”
“巧了?!延庆坊正有一处极好?的院子?,原主人家升官外放,前几日才托到我这里。院子?不大,却带个小天井,正合小娘子?要?求,娘子?若得空,此刻便可领您去看看?”
叶暮没想?到如此顺利,心中虽有讶异,但依然点头应,“有劳孙掌柜带路。”
孙掌柜利落地锁了?店门,引着?叶暮穿街过巷。
他步履轻快,言语热络,“不瞒小娘子?,那院子?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也就是您来得巧……”
叶暮跟在他身后,帷帽下的眉头微蹙。
起初,她还勉强能分?辨出延庆坊熟悉的轮廓,青砖黛瓦,市井喧嚣,可几个转弯后,周遭的景致便彻底陌生起来,他们并未往坊市深处那些清幽的居所去,反倒是沿着?清淮河的支流,越走越偏。
两岸不再是整齐的民居,开始出现堆积的货箱和临时搭起的棚户,空气中也隐隐传来河水腥气与货物混杂的气味。
“孙掌柜,”叶暮停下脚步,声色渐冷,“这似乎不是去延庆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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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霜天晓(八)是我。
“小?娘子不常往这处走罢?前面就是延庆坊地界了,”孙掌柜抬手?往前一指,“只是这院子在坊墙边上,紧邻清淮河,运送个物什都方便,最?是清静不过!”
叶暮心?中疑窦更?深。
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闺阁少?女,深知这等紧邻码头,地处坊隅的所在,三教?九流混杂,绝谈不上清静安全。
又行了一段,孙掌柜终于在一处矮墙小?院前停下。
院门是普通的木门,漆皮有些剥落,看着倒还结实?,他掏出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道?:“小?娘子请看,这院子虽不奢华,却是五脏俱全。”
岂止是不奢华,简直是太破烂,太寒酸了。
院子小?得可怜,空地仅供三四人勉强转身,人再多点就要从?院门挤出去了,角落堆着些辨不清原貌的杂物,只草草用一张破洞累累的草席盖着,正房三间,窗户纸确是新糊的,却糊得歪歪扭扭。